苏妲己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永远停留在清晨的阳光,柔和,金黄,却像一幅画一样是静止的。她想抬手触碰那光,却发现——手抬不起来。
她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她的双手正安静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保持着某个被摆放好的姿态。她试着动一下小指,没有回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和身体之间,被抽走了。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从这间屋子里每一寸空气里,低低地、稳稳地传来。那脚步声太熟悉了——沉稳,从容,像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谢辛序出现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仔仔细细地,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珍藏。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过她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得像怕惊碎什么。苏妲己想偏头躲开,想开口说什么,想用眼睛瞪他——但她都做不到。
她的眼珠甚至无法转动,只能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唇角缓缓弯起的弧度。
那弧度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珍重,像信徒在擦拭神龛里的塑像。
谢辛序“今天穿这件吧。”
他轻声说着,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消失了,像烟雾一样,轻轻散开,露出底下玉白的肌肤。谢辛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裙子——柔软的、珍珠白色的丝绸长裙,质地轻得像握住了一捧月光。
他替她穿。
动作很慢,很轻。先将裙摆从头顶套下,然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它们一绺一绺地从领口挑出来,绕到耳后。他的手偶尔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然后是袖口,他托起她毫无知觉的手臂,将那柔软的丝绸一点点拉上去,展平每一丝褶皱。
苏妲己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在眼睑投落小片阴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始终噙着那点满足的弧度;看着他替她整理裙摆时,单膝跪地,像一个虔诚的骑士在为他的公主穿鞋。
可她不是公主。
她是洋娃娃。
一个不能动、不能说、只能被他摆布的洋娃娃。
穿好衣服,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臂弯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抱着她走过一间又一间屋子。
那些屋子她从未见过,却又隐约觉得熟悉。有的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静止的阳光;有的昏暗温柔,只点着一盏低垂的灯。他抱着她穿过长廊,走下台阶,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像是在向她展示他精心准备的领地。
谢辛序“这是我们的卧室,”
他低声说,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谢辛序“窗帘是遮光的,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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