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依旧停留在15：47。手机的电量在一格一格缓慢下降。她不敢多充，怕万一……万一哪天，连电也彻底没了。饼干吃了快一半，水也省着喝。她计算着剩下的资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许在饿死渴死之前，这诡异的停滞就先结束了？或者，在结束之前，先发生别的什么？

又过了大概两天——她只能凭困意和生物钟的循环来大致估算——她决定再出去一次。不是为了冒险，而是必须去更近的地方找点补给。饼干快吃完了，水也只剩下一桶半。她知道公寓楼下拐角有个小便利店，平时晚上也营业。也许那里能找到点什么，哪怕只是几瓶没过期的矿泉水。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检查了背包——空的，用来装东西。拿了把水果刀揣进口袋，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能防什么。深吸了几口气，她轻轻打开公寓门。

楼道里和上次一样，昏暗，寂静。对门邻居的门紧闭着，猫眼里一片漆黑。她放轻脚步，一级一级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放大，让她心惊胆战。她尽量贴着墙走，减少回声。

走出单元门，外面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深紫色天光。空气不冷不热，没有风。她快速扫视了一眼街道，一切如常：静止的车，静止的行人，静止的落叶。她定了定神，朝着便利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便利店的门是玻璃的，里面亮着灯——和所有其他地方一样，灯一直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货架整齐，收银台后没有人。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这在意料之中。她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窗户下堆着几个空纸箱。窗户关着，但没锁死，是老式的插销。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把手伸进窗户缝隙，一点点拨动里面的插销。

拨动插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她屏住呼吸，心脏跳得飞快。等了几秒，没发生什么。她继续用力，终于，插销被完全拨开了。她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混合着灰尘、食品包装袋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窗户不大，她费了点劲才爬进去，跳下时差点崴了脚。站稳后，她立刻环顾四周。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冰柜居然还在运转？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冰柜里的灯亮着，冷气很足，里面的饮料和雪糕都结着霜，但日期……她拿起一瓶水看了看，生产日期很正常，就是停滞发生前不久。保质期还有很久。这感觉更诡异了，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只是从某个层面被抽走了，而物理层面的一些基础进程（比如制冷机的运转？电力的维持？）还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延续。

她不再多想，迅速行动起来。背包容量有限，她优先选择高能量的东西：巧克力棒、压缩饼干、牛肉干，又拿了几瓶矿泉水和功能饮料。经过货架时，她还顺手拿了两包卫生巾和一小盒创可贴——这些日常用品，在停滞的世界里也成了稀缺资源。

东西装得差不多了，她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收银台旁边的报刊架。架子上还插着几份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的日期正是停滞发生的那一天。她犹豫了一下，抽了一份出来，塞进背包侧袋。

从窗户爬出去之前，她又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她爬出去，小心地把窗户拉回原状，插销没法从外面扣上，只能虚掩着。

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她快步往回走。这次她没有四处张望，只想尽快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巢穴。路上，她又路过了那个小广场。喷水池还是干的，花坛里的花彻底枯萎了，变成一撮撮灰褐色的枯枝。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上次坐过的水泥边沿，那里空无一物。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