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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鬼灭:凛夜之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抓起斩影刀,背上装有应急物资的小包,冲入了雨中。我不能让师叔一个人去冒险!尽管他警告我不要跟去,但我无法坐视不理。

雨夜的山路泥泞难行,但我将淬火呼吸催动到极致,斗气流转,驱散着寒意和疲惫,让我的速度保持在极限。三十里山路,在不顾一切的狂奔下,竟在天色完全黑透前赶到了。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铁矿坑,入口被杂乱的灌木和塌方的土石半掩着,在雨夜中如同巨兽张开的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气息,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威压,从矿坑深处弥漫出来。

是鬼气!远比影獠、精怪强大、纯粹、凶暴无数倍的鬼气!

矿坑入口附近有新鲜的打斗痕迹,碎石飞溅,草木折断,还有几滩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粘稠血液——是老拐头的血!他对阴邪之物的血有特殊反应!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师叔已经进去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受伤!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将气息压到最低,握着斩影刀,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钻入了黑暗的矿坑入口。

坑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吮吸声!借着坑道岩壁上偶尔闪烁的、不知名矿物发出的微弱磷光,我艰难地辨认着方向,向着声音来源和鬼气最浓郁的地方潜行。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几乎冻结。

一处较为开阔的矿洞底部,老拐头背靠岩壁,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着(旧伤似乎复发了),右手紧握斩影刀,刀身已经出现了裂痕,正剧烈喘息着,独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破烂绅士服装的男子。他皮肤苍白如纸,嘴唇鲜红如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戏谑的光芒。他正用一条猩红的长舌,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指尖沾染的、属于老拐头的鲜血,脸上带着陶醉而残忍的笑容。

“不错的味道呢……斩妖人的血,果然比普通农夫要醇厚一些,恐惧中混合着不甘和决绝……真是美味的调料。”他的声音滑腻而阴冷,在矿洞中回荡。

真正的鬼!而且,看这气势和能口吐人言的灵智,绝非弱者!

“呸!”老拐头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那只鬼,“‘血舌’鬼童磨……果然是你这杂碎在附近搞鬼!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你干的?”

“鬼童磨?”那鬼轻笑一声,猩红的舌头如同蛇信般伸缩,“正是鄙人。至于那些食物……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倒是你,老家伙,明知是我,还敢独自追来?是活腻了,还是觉得你那把破刀,能伤到我?”

他话音未落,身影陡然模糊!

老拐头暴喝一声,斩影刀全力劈出,刀身上甚至腾起一丝微弱的、类似火焰的红光!那是淬火呼吸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鬼童磨竟然直接用他那看似纤长的手指,硬生生架住了斩影刀!指尖与刀锋碰撞处,迸发出火星!而斩影刀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太弱了。”鬼童磨狞笑,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抓向老拐头的胸膛!

“师叔!”我再也按捺不住,从藏身的阴影中冲出,淬火呼吸全力爆发,斩影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鬼童磨的后心!

“嗯?”鬼童磨似乎有些意外,但他甚至没有回头,那条猩红的长舌如同鞭子般骤然弹射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抽向我的手腕!

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勉强侧身,用刀身格挡。

“啪!”

长舌抽在刀身上,一股巨力传来,震得我虎口崩裂,斩影刀几乎脱手!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

“又来一个?”鬼童磨终于转过头,猩红的竖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气息……有点意思。比这老家伙当年还要纯粹点。也是斩妖人?今天收获不错。”

老拐头趁此机会,怒吼着再次挥刀砍向鬼童磨,试图为我解围。但鬼童磨只是随意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巨力就将老拐头连人带刀击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出大口鲜血,斩影刀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师叔!”我目眦欲裂。

“快……走……”老拐头气若游丝,却用眼神死死示意我逃跑。

走?往哪走?在这只恐怖的鬼面前,我们逃得掉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这就是真正的鬼吗?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我们斩妖人的呼吸法和斩影刀,在它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鬼童磨一步步向我走来,猩红的长舌舔着嘴唇,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别害怕,小家伙。我会慢慢享用你的,先从你的恐惧开始……”

就在我几乎要被那恐怖的威压和绝望击垮时,异变突生!

一道清冽如泉、却又带着斩断一切决绝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矿坑入口上方的阴影中,如同九天垂落的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鬼童磨!

这一刀,快!准!狠!刀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开,发出凄厉的尖啸!刀身之上,流转着清澈如水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耀眼夺目!

鬼童磨脸上的戏谑瞬间化为骇然!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我们,猩红长舌和双手同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化作一面扭曲的盾牌挡在身前!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伴随着刀光同时响起。

蓝色刀光斩在血色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血光盾牌剧烈震荡,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刀光余势不衰,在鬼童磨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鬼血喷溅而出!

“啊——!!”鬼童磨发出痛苦的尖啸,连连后退,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日轮刀?!水之呼吸?!是鬼杀队?!”

矿坑入口处,一个身影轻盈落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穿着深蓝色、近乎黑色的鬼杀队制服,胸口“滅”字徽记清晰。他手持一柄弧度优美、刀身泛着清澈蓝光的日轮刀,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左额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雨水顺着他鸦羽般的黑发滴落,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那股凛然如出鞘利剑般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老拐头和持刀戒备、满脸震惊的我,目光最后落在惊恐的鬼童磨身上。

“下弦之陆,‘血舌’鬼童磨。”青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找到你了。”

鬼杀队!

日轮刀!

水之呼吸!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我一片混乱的脑海。老拐头口中传说中的存在,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如此强大!一刀,就重伤了让我们绝望的鬼!

鬼童磨捂着胸前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指缝涌出,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鬼杀队剑士,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恐惧和怨毒:“该死的鬼杀队……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的血鬼术‘血味追踪’虽然隐蔽,但大规模捕食留下的痕迹,终究会暴露。”青年剑士——富冈义勇(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平静地说着,缓缓举起了日轮刀,刀尖直指鬼童磨,“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彻底逆转。富冈义勇的水之呼吸如同行云流水,每一刀都带着磅礴的水流之势,却又灵动变幻,将鬼童磨那诡异的血舌和血光攻击尽数化解、斩断。鬼童磨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再生能力,在日轮刀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每一道伤口都带来真实的、难以迅速愈合的剧痛。

我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战斗,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才是……真正的斩鬼之道!系统、精准、强大!与我们斩妖人那种近乎搏命的粗糙方式,天壤之别!

仅仅几个回合,鬼童磨便已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他尖叫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血鬼术的污血,化作血雾试图遮蔽视线逃跑。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富冈义勇的身影骤然旋转,日轮刀划出完美的圆形轨迹,清澈的蓝色刀光如同激流形成的漩涡,瞬间将血雾驱散,并精准地捕捉到了鬼童磨仓皇后退的身影。

刀光闪过。

鬼童磨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随即在一声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中,化作飞灰消散,只留下地上几缕迅速变淡的黑烟和那把断裂的斩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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