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十几秒,屋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不是爬动,也不是划拉,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朝着屋顶的另一侧跑去。
然后,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
它走了?
我不敢确定。
手里的竹竿还保持着举起来的姿势,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我站在原地,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屋顶上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人作呕的甜腥气,也没有再出现。
直到这时,我才缓缓放下竹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很不舒服。
我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燥热和不安。
油灯的火焰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我晃动的影子。我看着那把长刀,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天窗,心里的疑虑和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昨夜是地板下,今晚是屋顶。明天,它会出现在哪里?
我不敢想。
我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尤其是天窗的位置。虽然知道竹竿的撞击可能只是暂时吓退了那东西,但还是用碎布和旧纸,把天窗框架和墙壁的缝隙又塞紧了一些。做完这些,我又把长刀放在手边,竹竿也靠在墙角,方便随时取用。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合眼。
我坐在油灯的光晕里,一会儿盯着天窗,一会儿盯着地板,一会儿又看向门窗。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屋里屋外的每一丝声响。风声,虫鸣,屋子老旧的吱呀声,都被我无限放大,变成了让我心惊肉跳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做梦。
等我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过窗户,洒在了地板上。阳光很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意,却驱不散我心里的沉重。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到天窗下面,抬头往上看。
天窗的木板框架上,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用力划出来的。划痕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粘液,和李老汉家猪圈里、陈婆家里发现的那种粘液,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沉。
果然不是幻觉。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我搬来一把梯子,靠在墙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天窗的玻璃早就碎了一块,我伸手推开天窗的木板,一股清新的晨风吹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屋顶上的瓦片,有几块已经被踩碎了,碎瓦片散落在一边。在碎瓦片的旁边,有几个小小的、奇怪的脚印。脚印很浅,形状不规则,像是有很多细小的爪子,和村里半大小子在祠堂后面湿地上发现的脚印,如出一辙。
我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心里越来越凉。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行动灵活,能在地板下钻行,也能在屋顶上攀爬。它喜欢黑暗,害怕阳光?不对,昨夜它一直待到了后半夜,如果害怕阳光,应该早就离开了。它是在等什么?
我从梯子上爬下来,走到父亲的房间里,把那个小包袱又拿了出来。
里面的干粮、火石、黑色药粉、暗红香,都还在。我把黑色药粉拿出来,打开油纸包,一股刺鼻的气味涌了上来,有点像硫磺,又有点像其他什么东西。我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很细腻,颜色黑得发亮。
父亲留下的手札里,有没有关于这种药粉的记载?
我赶紧翻开手札,一页一页地仔细查找。手札里的内容很杂,有关于呼吸的法门,有关于挥刀的技巧,有关于各种草药的识别,还有一些关于“异类”的记载。
终于,在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我找到了关于黑色药粉的描述。
“驱邪粉,以硫磺、朱砂、雄黄酒等炼制而成,性烈,能驱避阴邪异类,遇血则燃,威力倍增。”
驱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