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那声音落在寂静的黑夜里,落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比昨夜地板下的刮擦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天窗的位置。油灯的光晕够不到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沉默的嘴,正对着我,无声地呼吸。
手里的刀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刃冰凉,贴着掌心的皮肤,却压不住那股从脊椎骨直冲头顶的寒意。我屏住呼吸,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头发丝都不敢动一下。
屋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很慢,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试探,又仿佛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和我心脏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变成一种让人窒息的鼓点。
我想起老拐头的话——“有些东西,不是柴刀和勇气能对付的”。现在我手里的,不是柴刀,是父亲留下的那把长刀,刃口锋利,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面对的是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不知过了多久,那划拉声停了。
屋顶上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偶尔穿过瓦片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我知道,它没走。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停在天窗外面,隔着一层木板和瓦片,静静地“注视”着屋里的一切。它在等,等我放松警惕,等我露出破绽,或者,等天彻底黑透,等某种它需要的时机。
我慢慢调整呼吸,按照父亲留下的手札里写的那样,把气沉到丹田,再缓缓吐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很轻,很缓,生怕惊动了屋顶上的东西。同时,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天窗的位置,大脑在飞速运转。
天窗是木质的框架,上面嵌着几块玻璃,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玻璃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上面还积满了灰尘和枯枝败叶。平时我很少去管它,一来是位置太高,二来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可现在,它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那东西能从地板下转移到屋顶,说明它的行动非常灵活,而且很有耐心。昨夜在地板下的刮擦,或许只是一次试探,而今晚,它把目标对准了天窗。
我悄悄移动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音。我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把扫帚,还有一根用来捅天窗的长竹竿。竹竿很粗,也很结实,是父亲生前用来清理天窗积雪和枯枝的。
我伸手握住竹竿的一端,指尖传来粗糙的竹节触感。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长刀适合近身搏斗,而竹竿,或许能帮我应付屋顶上的东西。
就在我握住竹竿的瞬间,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紧接着,天窗边缘的木板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晃动,伴随着木头被挤压的“吱呀”声。
它在尝试突破天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想也没想,举起竹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窗的位置狠狠捅了上去!
“咚!”
竹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天窗的木板框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屋顶上的动静瞬间停了。
我能想象到,那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到,暂时停下了动作。
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握着竹竿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臂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我死死盯着天窗,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屋顶上的每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