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藤本不是一棵普通的紫藤,而是天界东极,扎根于云海尽头的一棵神树。她的藤蔓是连接天与地的脉络,她的花朵是星辰的倒影。夜幽藤曾见证过神魔大战,也聆听过诸神的叹息,本以为会永远这样,沉默而永恒地矗立下去。直到那团“焚天火”的到来。
那并非凡火,而是由天道降下的刑罚之火,专为净化一切“不洁”而生。神树万年,总有劫数。当焚天火将她吞没时,她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剥离。她的神性、她的记忆、她与天界的联系,都被这无情的烈火一寸寸烧毁、剥离。
最终,她输了。神格崩碎,本体被天雷劈中,从云端坠落,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过天际。
再醒来时,夜幽藤已不复神树之姿。
夜幽藤成了一株不足三尺高的、伤痕累累的藤苗。曾经能缠绕山峰的坚韧藤蔓,如今只剩几根焦黑的细枝,无力地垂着。夜幽藤的意识模糊不清,只能本能地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不再是清灵的仙气,而是浑浊、厚重,带着泥土腥味和枯叶腐烂气息的凡间。
“我怎么会在凡间?”
夜幽藤“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涧旁,周围是烧焦的树木和灰烬。她的根须几乎被烧毁,无法从大地汲取任何养分。天空下着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夜幽藤第一次感受到了“冷”和“痛”,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原来,这就是被剥夺一切的滋味。
就在夜幽藤意识即将再次消散时,她听到了脚步。
那一日,天火焚身,神格崩碎。夜幽藤以为自己会就此消散于天地间,却在无尽的坠落中,落入了一片柔软的怀抱。那是一位上山采药的妇人,她用瘦弱的肩膀接住了这团天火余烬,用凡人的体温,捂热了她即将熄灭的生命。
妇人将夜幽藤带回家,种在了自家小院的一隅。于是,夜幽藤便以最原始的形态,一棵小小的树苗,开始了与这位凡人阿娘的相伴。
夜幽藤看着阿娘每日为她浇水、除草,对着她说些体己话,那粗糙的手掌摩挲过她的每一寸枝干,温柔得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夏夜,阿娘会倚着她乘凉,数着天上的星星;冬日,阿娘会为她裹上草席,怕她受冻。
夜幽藤忽的发现自己的能力开始恢复,而那团“焚天火”尚有一丝留存在了她的本体内。
夜幽藤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地汲取养分,将根系深深地扎入这片她所眷恋的土地。夜幽藤努力地生长,枝蔓爬满了院墙,为阿娘撑起一片浓荫。夜幽藤用自己的方式回报着这份恩情,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那是她在唱歌;阿娘疲惫时靠在树下小憩,藤蔓会微微垂下,为她遮去刺眼的阳光。
岁月在阿娘的鬓角染上霜白,也在夜幽藤的树干上刻下年轮。夜幽藤看着阿娘从步履矫健,到步履蹒跚,看着她从满头青丝,到白发苍苍。夜幽藤心中的火焰,不再是焚天的毁灭之力,而是对眼前这个人,对这个家的深深眷恋。
终于,在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阿娘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回光返照般,颤巍巍地走到树下,最后一次抚摸着夜幽藤的树干,轻声道:“小藤啊,我要走啦,以后你要自己好好长大……”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悲怆与不舍在夜幽藤心中炸开。她不再是那棵无法言语的树。
于是,在阿娘缓缓闭上双眼的瞬间,夜幽藤的树干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个身着紫色仙衣的少女身影缓缓走出,她的眼中满是泪水,也满是决然。
夜幽藤看着阿娘即将消散于天地的魂魄,伸出了手。
“阿娘,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好好长大,你不能食言。”
夜幽藤所有的法力回归,她拼尽全力捕捉着天地间每一缕属于阿娘的魂魄,三魂七魄,一个都不能少。风在哀鸣,天地规则在排斥,但夜幽藤的执念,比天条更坚硬。
最终,夜幽藤用自己最本源的火焰,为阿娘的魂魄铸就了一个永恒不灭的魂体,然后带着它,冲天而起,直奔水境。
夜幽藤将阿娘的魂魄安放在一株用仙力滋养的万年仙木中,让她以另一种形式,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夜幽藤不再是那棵只能仰望阿娘的藤蔓,而是可以护她周全的神明。这份恩情用永恒的岁月来偿还。
夜幽藤翻阅灵族所有的古籍,在一本书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复活凡人人的办法,还有一个让凡人增加寿命的方法,那是一枚极为珍贵的丹药,只有天界有,想得到这枚丹药必须成为上神。要么就是蟠桃盛宴的蟠桃,吃一颗长500年的寿,500年对于一棵苍天神树来说时间太短。夜幽藤曾去求灵族长老换回来那么一颗,与别的桃子确定不同蟠桃自带一股灵气,个头特别大,吃起来就不知道了,夜幽藤用自己的仙力将蟠桃列为一颗丹药,喂给了阿娘的三魂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