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藤没有用仙法强行将阿娘留在身边,而是将阿娘安顿在水境边缘一个最像凡间山林的小山谷里。
那里有溪流,有鸟鸣,有四季更迭。夜幽藤常来陪伴,有时候是提着一篮从仙市换来的凡人吃食,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老人身边,听她讲山下的旧事,看她缝补衣物。
阿娘叫她“小藤”,她唤妇人“阿娘”。
阿娘并不向往仙人的长生,阿娘只是喜欢看小藤的藤蔓爬满篱笆,开出一年比一年更盛的紫藤花。她时常摸着夜幽藤的头发说:“小藤,阿娘捡到你时,就觉得你不一样。现在你回家了,真好。”
可夜幽藤知道,“家”的另一层含义,是时间的沙漏正在为阿娘缓缓流尽。一颗潘桃能延续阿娘500年的寿命,可500年对于一棵神树说实在太短暂,如白驹过隙。
阿娘的身体开始佝偻,眼神开始浑浊时,夜幽藤身为一棵神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夜幽藤是千年古树,3000年对他而言就像一串冰冷的数字,别说是3000年了,再活3万年夜幽藤依旧是仙气飘飘,容颜不变的仙女,但3000年对于凡人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凡人能活到100岁那便是长寿了。
夜幽藤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陪伴者,夜幽藤开始拼命修行。她去听万灵族长老的讲道,用仙露为阿娘洗涤经脉,夜幽藤会在每日在月华最盛时,将本体扎根于水境最纯净的灵脉之上。
夜幽藤曾是一棵神树,对灵气的亲和力远超同辈。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枯燥的修炼,如今都有了明确的目标——变强,强到能为阿娘逆天改命。
当夜幽藤的仙阶突破至“地仙”时,水境中已无人敢小觑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紫藤小仙。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被救赎的藤苗,而是水境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传说天界有一枚‘九转还魂丹’,可令凡人增寿一纪。”夜幽藤翻遍所有古籍中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传说,像一道光,照亮了夜幽藤所有的努力。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都是值得的。
夜幽藤站在水境最高的山峰上,望着天界的方向,那里正在举行新一轮的上仙招选。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一窥天河风景,而是为了那个唯一的、能救阿娘的希望。
“我必须去。”她对前来送行的阿娘说。
阿娘只是笑着,用布满皱纹的手擦去她额角的汗水:“去吧,阿娘就在这儿等你。别逞强,平安回来就好。”
夜幽藤俯身,轻轻拥抱了阿娘。夜幽藤闻到了阿娘身上那永远也洗不掉的、属于凡间烟火的味道,那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最深的牵挂。
“我会平安回来的,阿娘,你一定要等我。”
当夜幽藤转身驾云而去时,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 我一定要阿娘长命百岁,我一定要选上上仙,一定要当上神仙,一定要得到九转还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