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幽藤,是万灵族中一棵平平无奇的紫藤树,也是一位勤修苦练的小仙子。
说“不起眼”,确是如此。我生来便不像灵山上那些仙葩灵木,天生便有夺目的光华和汹涌的灵力。我的本体只是一株紫藤,寻常的紫色小花,藏在夜间开放,香气清浅,若非有心人驻足,几乎无人察觉。我的藤蔓也不是用来战斗的利器,它们柔软,只能沿着山壁、绕着古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
但“勤修苦练”,也是真的。我与族中那些天赋异禀的同辈截然不同。他们或吞吐日月精华,或感悟天地法则,进境神速。而我,则是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努力伸展我的每一寸藤蔓,让每一朵小花都沐浴在星辉之下,吸收那最精纯的月华,无数个日日夜夜,我在每一个夜深人静,在每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在每一个坎坷的路上修行,练习,反反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我的法力终于突飞猛进,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花仙小花林成为了一个小仙子,我夜幽藤成为了万灵族的第一。
当夜幽藤的名字被刻在万灵族圣殿的榜首时,整个族群都为之沸腾了。
那些曾经对她视而不见的族人们,如今眼中满是崇敬与惊叹。精灵仙子们以她为荣,将她的勤勉视为族群的骄傲。仙乐、庆典、祝贺,接连数日,经久不息。
然而,身处荣光中心的夜幽藤,内心却如一片静水。她静静地站在自己最熟悉的紫藤花架下,看着那些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祝贺灵光在眼前划过,没有欣喜,只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清醒与疏离。
“看啊,那就是我们万灵族的第一天才,夜幽藤仙子。”她听到年幼的精灵这样介绍她,语气里满是向往。
天才?
夜幽藤在心中无声地笑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第一”的头衔,是无数个日夜用汗水浇灌,用寂寞堆积而成的。它不是天赋的馈赠,而是苦修的勋章。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真正天赋卓绝的族人们,他们的潜力是何等惊人。“他们只是暂时被我超越了,并非不能超越我。”她对自己说。
庆典的喧嚣声渐渐散去,夜幽藤的目光,投向了万灵族领地之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更广阔的天地。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只是在某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紫藤花叶的间隙时,她收起了自己简单的行囊,只身来到族长的仙居前,深深一拜。
“你要离开?”族长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是。”夜幽藤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去看看,我这一身‘第一’的修为,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究竟算什么。”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害怕。害怕在这片赞誉声中迷失,害怕安于现状,更害怕终有一日,被那些天赋卓绝的后辈轻松超越时,自己会失去从容。她选择离开,不是放弃荣耀,而是去寻求一场,属于自己的、更严苛的试炼。
族长没有挽留,只是轻叹一声:“你与他们不同。你的路,注定会更长,也更孤独。”
离开万灵族的岁月,是夜幽藤从未想象过的另一种修行。她踏遍三界险地,在罡风中淬炼仙体,在烈火中锤炼意志,在极寒之地将一身水系仙法修炼得炉火纯青。她的藤蔓,早已不再仅仅是柔软的花枝,而是化作了最坚韧的锁链,最锋利的鞭刃。
直到那一日,一道来自天界的谕旨,打破了她的独自前行。
“罪仙北冥焱,其封印有所松动,北冥焱需一精通水系仙法之上仙,前往九极冰川,加固东皇钟之封印,看守百年。事成之后,赐予上神之力。”
消息一出,三界哗然。谁都知道,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苦差,更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考验。
天界大殿之上,众仙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应。天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殿外走进,一袭紫衣,神色平静的仙子身上。
“小仙夜幽藤,愿往。”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天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可想清楚了?那北冥焱,可是连上神都忌惮三分的魔头。”但说白了,上神不愿意管这件事,是因为要日日夜夜看守他,费时费力,而且片刻都抽不开身,功劳也只有指甲盖那点大,但指甲盖大的功能对于夜幽藤说却是一个千载难得的好机会,这是一个能让她飞升为上神的好机会。
夜幽藤再次一拜:“回禀天帝,小仙想清楚了。小仙不才,资质愚钝,唯有一身还算扎实的水系修为。看守魔头,非为扬名,只为践行昔日‘勤修苦练’之本心。若能为三界安宁尽一份力,小仙,万死不辞。”夜幽藤与天帝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远,遥遥相望。就像夜幽藤与那上神之位一样,夜幽藤跪在九层天的大殿之中,抬头相望,她甚至看不到天帝的脸,或许还是夜幽藤的力量太弱了,区区一介小仙,怎敢窥探天帝真容?
她又抬起头,目光澄澈,没有半分犹豫,只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归宿的平静。
那一刻,天帝笑了,他挥了挥手:“准。”
“是!”这一声洪亮,回荡在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