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第一视角预警
……
集训结束,回到学校,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又完全不同了。
我和郭文韬之间那种无形的磁场变得更加明显。我们会很自然地去吃午饭,会很习惯地分享参考资料,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走一段路。虽然话依然不算特别多,但那种流淌在彼此之间的静谧和默契,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当然,我依旧会时不时地“欺负”一下兔子。
比如,在他又一次因为学生会的事务忙得错过晚饭时,我会“恰好”多买了一个三明治,“顺手”扔给他:“喂,兔子……呃,同学,帮忙解决一下,买多了。”
他会接过,看我一眼,耳朵微动,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比如,在一场重要的联考中,我以一分之差险胜他,重夺年级第一的宝座,虽然是暂时的。拿到成绩单时,我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用笔帽轻轻碰了碰他因为失落而微微下垂的兔耳朵尖,当然,在别人看来,我只是碰了碰他的头发:“唉,郭文韬同学,你这样不行啊。是不是最近胡萝卜吃少了,影响发挥了?”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难以置信和羞恼,耳朵“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尾巴都炸了一下毛,压低了声音:“蒲熠星!你……别碰!”
“碰什么?”我一脸无辜地收回笔,挑眉看他,“碰一下年级第二脆弱的自尊心?”
他气得转过头去不理我,只留给我一个红透的耳根和一对气呼呼抖动着的长耳朵。
可爱得要命。
我知道我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这种平静,或者说,我单方面认为的平静,一直持续到高考前一个月。
学习气氛变得更加白热化,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郭文韬作为学生会主席,还要负责毕业典礼的相关筹备,忙得脚不沾地。那对兔耳朵时常因为疲惫而软软地耷拉着,看着让人有点……心疼。
那天晚上,我留下来帮他整理毕业典礼的流程稿。空荡荡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一盏孤灯。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
他看起来很累,揉了揉眉心,眼神有些涣散,头顶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我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谢谢。”他哑声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镜片,也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快弄完了,剩下的我来吧。”我说,“你先休息会儿。”
他摇了摇头,坚持要一起做完。
我们又安静地工作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蒲熠星……”
“嗯?”
“你以后……想去哪里?”他问,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我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了那所我们都在为之奋斗的、顶尖学府的名字。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的人生那么长,谁会想得那么远。
但我却莫名听懂了他未尽的语意。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他依然低着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那对兔耳朵也安安分外地垂着,透着一丝不安。
我忽然想起,妖类的生命,或许与人类并不相同。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担心高考之后,各奔东西,这段建立在同桌和秘密之上的、晦涩不明的关系,会无疾而终?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我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星空上。
“之后啊……”我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用一种极其随意的、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之后大概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辟个院子。”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到了这里。
我转回头,迎上他困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继续慢悠悠地说:“院子里呢,得种点东西。”
“种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种点……”我目光落在他那对因为好奇而微微立起来的耳朵上,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胡、萝、卜。”
郭文韬彻底愣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那对长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漫上一层绯红,然后猛地完全竖立起来,像两棵受到了巨大惊吓的、通红的小苗。连带着他身后那团小小的尾巴,也瞬间炸开了毛,像个白色的毛绒球。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脖子都红透了。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极度震惊、羞窘和不知所措的光芒。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文件堆里,只留给我一个发顶和两只红得快要冒烟的、竖得笔直的耳朵。
我看着他这副反应过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笑了好一会儿,我才停下来,看着那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所以,郭文韬。”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好好考试。”我说,“别想太多。”
“毕竟……”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还等着我的胡萝卜呢。”
那天晚上,我们最后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郭文韬从头到尾都没再敢直视我的眼睛,那对耳朵和尾巴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的炸毛状态,直到分开时都没完全缓过来。
但我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心照不宣,就好。
(大概还有一章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