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尾声

蒲熠星第一视角预警

……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气好得不像话。

走出考场，外面是汹涌的人潮和喧闹的声响，混合着解脱的狂喜、告别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憧憬。阳光猛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空落落的。

然后，我在一片树荫下看到了郭文韬。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额前的碎发也被风拂动。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清冷好看得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除了……他那头柔顺的黑发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不属于人类的、毛茸茸的痕迹。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我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说话，周围的吵闹声仿佛被隔离开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看着他干净的发顶，看了好几秒，才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语气如常：“考得怎么样啊，年级第一？”

他微微抿了下唇，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还行。”顿了顿，又反问，“你呢？”

“我也还行。”我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暧昧。

他忽然抬起手，递给我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密封好的透明文件袋。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疑惑地看着里面那张小小的、像是存储卡一样的东西。

“毕业典礼上要放的视频……原片。”他解释道，目光移向别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学生会电脑坏了，来不及剪辑了。你……电脑技术好像不错，能……帮我今晚赶出来吗？”

我捏着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以及他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紧张的眼神，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视频原片？学生会电脑坏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我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再抬起头时，我迎上他闪烁的目光，拉长了声音：“哦——这样啊——”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他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帮你是可以……”

他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我话锋一转，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我的倒影，以及他脸上细微的、可爱的绒毛。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报酬呢，兔子主席？”

郭文韬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瞪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羞恼、紧张、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纵容般的笑意。

最后，他像是放弃了挣扎般，极轻极快地、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胡萝卜管够。”

说完，他再也绷不住，猛地转过身，几乎像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个通红无比的耳朵尖，和一句飘散在风里的、带着颤音的“晚上发你邮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快速离开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握着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迎着考后灿烂无比的阳光，放声大笑起来。

路过的同学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我。

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知道，我的胡萝卜，这辈子，大概是跑不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