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第一视角预警
……
直到那次数学竞赛的封闭集训。
集训地点设在市郊的一个培训基地,两人一间宿舍。很自然地,我和郭文韬被分到了一起。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晚上,当我们各自刷完题,准备休息时,那种只有我们两人独处一室的氛围,让空气变得有些粘稠和异样。
关灯后,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能隐约看到房间的轮廓。
我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另一张床上,郭文韬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因为那对在黑暗中似乎也能隐约捕捉到轮廓的兔耳朵,正精神地立着,偶尔轻轻转动一下。
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可能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我却忽然听见他翻了个身,面向我这边。
然后,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蒲熠星。”
“嗯?”我应了一声,也侧过身面向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像落入了星子。
他又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我的心跳倏地加快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故作惊讶地问“发现什么”。我只是在月光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耳朵,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我说,“第一天就发现了。”
他似乎屏住了呼吸,耳朵猛地向后贴住了头发。
“为什么……”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困惑,“只有你……”
“这个问题,”我打断他,语气轻松,“或许该我问你才对?郭文韬同学,或者说……兔妖同学?”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戏谑。
他又不说话了,像是在消化我的反应,或者在斟酌措辞。
我也没有催他,只是耐心地等着,空气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紧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最近……快到……那个时期了,有点控制不住化形。”
“那个时期?”我挑眉,抓住了关键词。
“……发情期。”他几乎是嗫嚅着说出这三个字,说完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要烧起来,连月光都能照出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朵,人类的和兔子的都是。
“……”
这回轮到我噎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劲爆的答案。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闪过,最后汇聚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好笑、以及……一丝莫名躁动的情绪。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让我看见了?
而我之所以能看见,又是因为什么?
特殊体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等我想明白,郭文韬似乎破罐子破摔了,继续低声解释,语速快了些:“通常我能完全隐藏好的……只是这次好像有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你能看见。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委屈,那对长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那些逗弄他的心思,那些探究的欲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他这难得流露的、带着点无助的坦诚给冲淡了。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这样啊。”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意味:“没事,我看不见。”
郭文韬:“……?”
他显然没懂我这矛盾的发言是什么意思。
我轻笑一声,在黑暗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我看见了,但等于没看见。”
“……”他沉默了,似乎在理解我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所以,”我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语气轻松地说,“放心吧,同桌。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不会告诉别人,”我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那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包括……你偷偷把我上次掉在你那儿的、最好用的那支签字笔藏进了自己笔袋最里层的事。”
郭文韬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那张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安地摩擦着枕头。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对不起。明天还你。”
我忍不住又笑了。
“睡吧,明天还有模拟考。”我闭上眼,心情莫名地很好,“晚安……兔子主席。”
那边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或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一声几乎融进月光里的、微不可闻的回应。
“……晚安,蒲熠星。”
那声音里,似乎褪去了一些紧张和不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软。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习题和考试,只有一片柔软的、带着清甜干草香的白色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