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第一视角预警
……
一整天,我都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上课时,老师喊“郭文韬,你来回答一下”,他应声站起,那对耳朵会因为突然的直立而轻轻抖一下,然后乖巧地垂在发间,他低头记笔记时,额前的碎发会偶尔蹭到耳朵根部,那耳朵便会敏感地快速抖动两下,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甚至有一次,窗外吹进一阵风,那对长耳朵被风拂过,耳尖的软毛迎风飘动,他竟然……似乎很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
而我,被迫目睹这一切的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接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重塑。
我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集体恶作剧?
不可能,全班乃至全校师生联合起来只为了骗我一个人?这比郭文韬长出一对真耳朵还要离谱。
最新款的拟真发箍?
什么黑科技能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甚至能表达情绪般自然颤动?而且以郭文韬那严谨到刻板的性格,他会戴这种东西来学校?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尽管听起来最不可能,却偏偏成了最可能的那个。
我的同桌,年级第一,高岭之花,无数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郭文韬,他可能,不是人。
这个结论让我一整天看他的眼神都复杂得难以形容。
放学铃响,郭文韬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站起身。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向我,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我意外:“蒲熠星,物理老师让你放学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是关于下个月竞赛集训的事。”
“……哦,好。”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垂下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此刻逆着光,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而那对兔耳朵,因为主人微微低头的动作,向前倾了倾,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发。
太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甜的干草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我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完便直起身,拎着书包走了。我坐在原地,看着他那挺直的背影,以及……以及校服衬衫下摆后方,那个同样雪白、毛茸茸、团子一样短小的尾巴,正随着他走路的步伐,在衣摆下一晃一晃。
我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完了,真的完了。
……
去物理老师办公室绕了一圈,敲定了竞赛集训的细节,回到教室时已是黄昏。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的金辉将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漂浮着安静的尘埃。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郭文韬的座位。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他的桌子收拾得一如既往的整齐,桌面上干干净净,抽屉里书本排列得一丝不苟。我站在那里,心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某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或者说,是某种被这一天光怪陆离的景象逼出来的探究欲,驱使着我。
我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碰了碰他刚才坐过的椅子。
微凉的木质感。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独特的干草清香。
这味道……我以前从未在意过,只当是教室里的某种空气清新剂。但现在想来,似乎只有在郭文韬附近,才能隐约闻到。
所以,这真的是……兔子的味道?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得外焦里嫩。
正当我对着郭文韬的空椅子发呆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郭文韬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略显诧异地看着我。
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似乎也因为逆光而显得更加柔软朦胧。
“你还没走?”他问,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我和他椅子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呃,回来拿点东西。”我迅速直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心脏却因为差点被抓包而怦怦直跳,“你呢?”
“学生会记录本忘拿了。”他走到座位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硬皮本,动作间,那对兔耳不可避免地在我眼前晃悠。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但余光根本无法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白色绒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点微妙的尴尬。
他拿起本子,似乎准备再次离开,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我,忽然问了一句:“蒲熠星,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我的呼吸一窒。
他注意到了?
他发现了我的异常?
他会怎么想?
直接问我是不是能看到他的耳朵?
然后呢?灭口?
还是消除记忆?
无数离奇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像变态的解释。
然而,还没等我想出说辞,郭文韬自己却先微微偏开了头,耳尖,我是指,人类的那部分耳朵,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连带着头顶那对兔耳的粉色部分也仿佛更深了一些。他声音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
我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日里冷静自持截然不同的细微窘迫,还有那对因为他自己的问话而有些不安地轻轻抖动的兔耳朵,原本紧绷的心弦忽然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甚至,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嗯,”我顺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有点东西。”
他果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要去摸脸:“什么?”
“看起来,”我向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目光在他脸上和头顶的耳朵之间逡巡,慢悠悠地说,“像是一种……叫‘学霸的光辉’的东西,太耀眼了,晃得我睁不开眼,忍不住就想看。”
郭文韬:“……”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上的那点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头顶的兔耳猛地向后撇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然后又快速地抖了抖,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那抹窘迫和那双无辜的兔耳,显得……有点可爱。
“无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迅速抓起桌上的本子,几乎是有点仓促地转身就走。那团小小的兔尾巴消失在门后,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像……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我的同桌,这位看起来完美无缺、高不可攀的学神,原来背地里,是只兔子。
而且,好像还挺不经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