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奇怪的耳朵

蒲熠星第一视角预警

周一早上的教室，总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前排女生带来的、过于甜腻的果味香薰，试图掩盖昨夜刷题留下的咖啡因和疲惫气息，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形成一种独属于高三尖子班的、紧绷而微妙的氛围。

我照例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坐下。初夏的阳光已经带了些许力度，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在摊开的物理竞赛题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我的同桌郭文韬的位置还空着，这有点反常。他通常是班里来得最早的那几个之一，年级第一兼学生会主席的自觉性高得令人发指。

我环视一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瞟向这个空位，大概都在等着这位学神来了好围上来问上周刚讲评完的那份变态难度的物理模考卷。

想到那份卷子，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九道大题，最后两道压轴题思路清奇，我费了老劲才在收卷前堪堪做完，卷面涂改处还被眼尖的老师扣了3分步骤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把那份折痕明显的试卷随手塞进桌洞里摞得最高的那堆书里，决定趁郭文韬没来之前趴一会儿补个觉。

刚把手臂垫在额下，闭上眼没几秒，就听见身旁椅子被拉开的轻微响动，以及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

“请让一下。”

得，觉是睡不成了。我认命地抬起脑袋，侧身给他让出进去的空間，视线懒洋洋地朝声音来源瞥去——

然后，我的动作顿住了。

郭文韬还是那个郭文韬。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校服，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那副斯文的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水，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和“非礼勿视”的规整。

如果忽略掉他头顶上那对东西的话。

一对……毛茸茸、软乎乎的，目测手感极佳的白色垂耳，正安然地、甚至有些惬意地，立在他柔软服帖的黑发之上。耳朵内侧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耳廓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白色绒毛，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几乎在发光。随着他放下书包、取出文具盒的动作，那对耳朵还无意识地轻轻抖动了一下，泛着粉色的耳尖随之晃了晃。

我：“……”

我一定是熬夜刷题刷出幻觉了，或者现在其实根本还没睡醒。

我面无表情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猛地睁开。

那对耳朵还在。

甚至因为我的注视，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了我这边，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警觉。

太荒谬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前排的女生正转过身来，拿着试卷小声问郭文韬一道磁场偏转题，后座的男生拍他肩膀，问他学生会下午的例会几点开。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自然，目光坦诚地落在郭文韬的脸上，或者他手中的笔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头顶多出来的那两个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装饰品，投去哪怕一丝一毫惊诧或好奇的视线。

就好像……那对耳朵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有我能看见。

郭文韬显然也根本没注意到我那一瞬间近乎崩坏的表情管理。他已经拿出了那份物理卷子 干净整洁，右上角是一个鲜红漂亮的满分。他微微侧过身，对前排女生低声讲解起来，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而我的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在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公式或定律上。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滑到他微抿的薄唇，再往上，最终死死定格在那对随着他讲话而微微颤动的、雪白的兔耳朵上。

阳光正好，给他整个人连同那对不该存在的耳朵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这高三，怕是没法平静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