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上学了

叮咚一声，手机里传来一条消息。左奇函连忙将消息点开，是学校发的通知，通知说：请学生将作业收拾好，明天会有学校的专职老师组织大家到学校上课。

左奇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嘴角扯着一个怪异的弧度，眼眶却红得厉害，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杨博文在旁边看得无奈，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你再傻站着，想出去吵就出去吵，别在这儿碍眼。还不赶紧来复习，万一明天开学就摸底考试怎么办？”

左奇函被他一拽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后也顾不上感慨，麻溜地从床上爬下来，抱着课本凑到杨博文旁边的书桌前。桌上的练习题摊了满满一摞，杨博文笔尖顿在一道数学压轴题上，抬眼扫了他一眼：“先把上周的英语周报错题过一遍，我等会儿抽查。”

左奇函嗯嗯点头，乖乖翻开本子，只是笔尖刚落，又忍不住偏头去看杨博文。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对方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没上学的两天，两人天天窝在这间小屋里，他耍赖偷懒的时候，杨博文总是一边说他，一边把笔记推到他面前。

“看我干什么？”杨博文没抬头，却精准捕捉到他的目光。

左奇函赶紧转回头，耳根悄悄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学也挺好的。”

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坐在教室里了。

杨博文的笔尖轻轻一顿，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只丢过来一句：“废话，赶紧写。”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春的微凉，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要淌出蜜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的低语，交织成一段温柔的序曲。

隔天清晨的风还带着雨后的潮气，路上的水也慢慢下去了，刚好到人的脚脖，楼下就传来了大巴车的鸣笛声，轰隆轰隆的，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左奇函叼着面包扒着窗台看，眼睛亮得很：“我去，真的是超大的大巴！比咱俩出去玩坐的还大！”杨博文拎着两人的书包从屋里出来，瞥了他一眼：“赶紧把面包咽下去，别等会儿呛着。”

两人匆匆下楼，楼梯间的地砖还带着点湿滑，左奇函心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多亏杨博文眼疾手快，从后面拽住了他的书包带，才没让他直接滚下去。动静闹得不小，正站在车门口点名的班主任闻声看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左奇函！杨博文！慌什么慌？赶着去领奖啊？下回再这么毛毛躁躁的，就罚你们俩去扫操场！”

左奇函缩了缩脖子，杨博文拽着他往车边挪，班主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又问：“你俩怎么一块儿下来的？住得也不是一个方向吧？”

左奇函磕磕巴巴地开口，脸有点红：“前、前两天下大雨，我没回家，在他家住的……他还帮我补习功课呢。”

班主任“啧”了一声，明显没太较真，转身就往最后一排走，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个的，净不让人省心”，脚下却没停，接着去下一个同学家的方向。

两人松了口气，钻进大巴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博文看着窗外慢慢挪动的车，皱着眉低声说：“这样一家一家接，太浪费时间了，一上午的学习时间估计都得耗在路上。”

左奇函扒着窗户看路过的街景，闻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还不如直接让我们自己去学校呢。”

这话果然没说错，大巴车走走停停，绕着城区转了一圈又一圈，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车上的人还没坐满一半。班主任坐在最后一排，气得给校长打电话，声音大得前排都能听见：“校长，这不行啊，照这个速度，下午都接不完！”

电话那头的校长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无奈：“唉，算了算了，明天还是让他们在家上网课吧，今天先把接上的，拉到学校去。”

班主任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杨博文把刚合上的书递给左奇函，挑了挑眉：“你看，我猜对了吧？又费时间又没意思。”

左奇函刚要接话，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张桂源背着书包钻了上来，一眼就看见他俩坐在一起，挤眉弄眼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们后座。没等两分钟，张函瑞也慢悠悠地上了车，看见四人的位置，笑着摇了摇头，也坐了过来。

四个人刚凑齐，张桂源就戳了戳左奇函的肩膀，一脸坏笑：“左哥，在杨博文家住得美不美啊？是不是有人天天给你补习，还管饭啊？”

左奇函脸一热，反手就拍了他一下：“美啊，当然美！总比你天天出去买泡面吃强，小心吃成泡面脑袋！”

“你才泡面脑袋！”张桂源不甘示弱地回嘴，俩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起来。

张函瑞坐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无奈地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翻开随身带的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车厢里的喧闹，好像都成了他翻书时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