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笑脸

很快，外面的雨停了，但地上的积水没退多少，许多人出去都十分的不方便。就连杨博文的母亲去上班时，也是坐着小区物业安排的小船去的。

左奇函盘腿坐在杨博文的床上，手指一下下划着手机屏幕，眼睛却盯着顶部的通知栏，等着学校发来的震动。他心里盼着的有点矛盾，后天就是月考日，他既不希望学校发推迟通知，又盼着能先收到明天返校的消息——至少能去学校翻两下课本，巩固巩固这几天背的知识点。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笔尖在月考题的草稿纸上飞快演算，余光瞥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开口：“别等了，万一明天发通知，大概率还是上不了学，月考保不齐得往后推两天。那么着急干啥，再补两天课不也行吗？”

左奇函立刻垮下脸，凑到他胳膊肘边撒娇：“奔奔你不懂，再晚两天，估计我脑子里背的那些公式单词，全得忘光了。好不容易啃了那么多天，我不想白费功夫啊。可是我又不想去学校，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杨博文白了他一眼，没再搭话，继续对着数学压轴题死磕。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张桂源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接通，屏幕里就晃进张桂源举着手机的脸，背景是一片浑浊的积水，他正坐在一艘小渔船上，被他爸爸划着往小区外走。“你们看你们看！”张桂源的声音透着股新奇的兴奋，“这水都漫到膝盖了，刚才还有个大叔踩空摔水里了，笑死我了！”

镜头往下晃了晃，能看见浑浊的积水里漂浮着些落叶和塑料袋，路边的下水道口堵着垃圾，水流根本下不去，只能在路面上积着。

“我俩去超市囤点吃的，”张桂源爸爸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带着点无奈，“下回可不能买这么少了，得多囤点放家里，省得再遇上这鬼天气。”他顿了顿，又问，“你那俩朋友咋不出来买物资？”

张桂源对着镜头尴尬一笑：“爸，人家家里有，而且人家家里有人会做饭，不用吃泡面。”

“哟，那你可得学学人家！”

电话这头的杨博文和左奇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左奇函对着话筒喊：“张桂源你也太拉了吧！还得让你爸划船带你买泡面！”

张桂源气急败坏地嚷嚷了几句，被他爸爸催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左奇函还在笑，笑完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杨博文：“奔奔，你还记得我上回给你发的消息吗？就是说张桂源的那个丑事。”

杨博文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深深的墨点。他眼神慌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左奇函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红。

左奇函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有几百年没看过我消息了吧。”

“我……”杨博文的声音有点紧张，他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我平常做数学题都开免打扰，可能没看见。而且上学的时候，我也不怎么碰手机。”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不起啊。”

左奇函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他叹了口气，拿起床边一本落了灰的习题册，随手翻着：“好吧好吧，知道你学习忙。”

书页哗啦哗啦地翻着，左奇函的目光却没落在题目上，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杨博文那边飘。窗外的阳光慢慢穿透云层，洒在书桌上，给杨博文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左奇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就算月考推迟，就算天天待在家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习题册里夹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杨博文的字迹，写着一行数学公式，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笑脸。左奇函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悄悄把那张便利贴抽出来，夹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