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自习

大巴车晃晃悠悠开进校门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光斜斜地洒在礼堂的红漆门上，倒添了几分暖意。

大家都挽着裤脚一点一点的往前向着礼堂走去，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里头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1楼的学生，各班的人混在一块儿，吵吵嚷嚷的，像个热闹的集市。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课本和试卷堆得老高，有人埋头刷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还有人偷偷摸出零食分着吃。

杨博文皱了皱眉，拉着左奇函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把书包放下，张桂源就挤了过来，胳膊肘搭在桌上：“不是我说，这礼堂比咱们教室挤多了，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左奇函刚要接话，就看见前排有个同学抬手把一块饼干扔进嘴里，结果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被杨博文敲了一下脑袋：“笑什么，写卷子。”

话音刚落，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说是要抽查放假期间布置的笔记。这话一出，礼堂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翻书声，还有人压低声音喊“笔记借我抄抄”，乱成一团。

左奇函手忙脚乱地翻书包，摸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笔记还落在杨博文家的书桌上，顿时垮了脸。杨博文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去，字迹工整清秀，重点标得一目了然。

“谢啦。”左奇函小声嘀咕，刚要伸手去拿，就听见张桂源在后面哀嚎：“完了完了，我笔记全是乱画的，老师要是抽到我，我直接原地社死。”

张函瑞摘下一边耳机，慢悠悠地开口：“没事，你就说你放假的时候在……”他话没说完，就被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打断——老师正点着张桂源的名字，让他把笔记送上去。

张桂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三挪地往讲台走，那背影看得左奇函差点笑出声。杨博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却在桌下轻轻勾了勾左奇函的手指，惹得左奇函浑身一僵，转头看他时，却见他一脸淡定地看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吵闹声、翻书声、老师的叮嘱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鲜活。

张桂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眼睛在乱糟糟的礼堂里扫了一圈，忽然一拍大腿：“哎，陈奕恒跟他弟呢？他俩咋没来？”

张函瑞摘下一边耳机，指尖还夹着书页，慢悠悠地接话：“哦，我跟你们说过的吧，他俩前两天下大雨淋着了，发烧请假了。听说明天好像还会下大雨，也不知道学校明天又要怎么安排，真服了，下雨天还折腾着来上学，还不如在家待着。我那语文课文一点没背，全白费了。”

杨博文皱着眉，把被风吹乱的书页按平，附和着点头：“学校估计是想让咱们来学校自习，结果这闹哄哄的，压根没法静下心。要是明天还是这么乱，我就不来了，在家自学效率都比这高。”他转头看向旁边，声音沉了沉，“左奇函，你听见没？”

那边左奇函正跟张桂源闹得疯，两个人你推我搡，差点把桌子撞歪，听见杨博文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手，凑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语气却委屈巴巴的：“知道了嘛。”

“知道了还闹？”杨博文瞪他一眼，故意板着脸，“你再这么心不在焉的，我就把我写的演讲稿给撕了。”

谁料这话反倒被左奇函抓住了把柄。他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得意：“杨博文！你原来早就写好啦！我就知道你那天对着草稿纸念念叨叨的，肯定是在叨的，肯定是在准备演讲稿！放心放心，我肯定好好考，不给你拖后腿！”

说着，他干脆把一本皱巴巴的政治笔记拍在杨博文面前，又转头看向还在摸鱼的张桂源，学着杨博文的语气，板起脸：“那行，现在开始背！还有你张桂源，把历史和数学的知识点给我背一遍，不许偷懒！”

末了，他又看向戴着耳机的张函瑞，语气软了些：“函瑞，你要是有不会的数学题，我让杨博文给你讲，他可厉害了。都别磨蹭，现在就开始！”

张桂源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装死，张函瑞则笑着摇了摇头，把耳机摘了下来，杨博文无奈地看着左奇函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