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歉的风

第二天，天刚亮透，杨博文就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蹲在了左奇函家楼下。

书包里塞着的，是左奇函最爱的草莓味面包，还有一瓶热乎的牛奶。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攥着面包袋的手指微微发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道口。

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晃出来，杨博文立刻站起身迎上去：“左千！”

左奇函听见声音，脚步顿住，抬眼看见他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侧身想绕开。

“你别走！”杨博文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左奇函的胳膊僵了僵，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没挣开，也没回应。

“我不该丢下你跟张桂源走的。”杨博文的声音低了下去，把手里的面包和牛奶递到他面前，“我没记住你的约定，是我食言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晨光落在杨博文的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愧疚，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拗过心里那点软，伸手接过了面包和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的那点闷气，好像也跟着散了些。

“知道错就好，那你再给我讲讲，你俩初中咋了。”他的声音依旧有点沉，却没了昨天的冷意，“下不为例。”

杨博文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嗯！绝对没有下次！我一定跟你讲的明明白白的。”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口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课间操的音乐声隔着窗户漫进来，杨博文和左奇函并肩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橘子汽水和果粒橙。

风把楼下的喧闹吹得忽远忽近，杨博文喝水的手顿了顿，忽然开口：“其实我跟张桂源，初中就在一个舞社。”

左奇函刚想喝汽水的动作停了停，没转头，却把耳朵竖了起来。

“那时候舞社排一个齐舞节目，选了两个C位，”杨博文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回忆的味道，“我跟他，就是那两个站在最中间的人，可是我觉得我的能力要比他更好一些。”

他想起那时候的日子，每天放学留在舞房练基本功，地板被踩得咯吱响，汗水把练功服浸得湿透。张桂源的节奏感那是并不很好，我总是帮他补习，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练走位，一个眼神递过去，就能精准接住对方的动作。

“那段时间天天黏在一起练舞，连周末都泡在舞房，”杨博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点细碎的光，“后来节目演出拿了奖，我们还去吃了一顿庆祝的火锅，辣得眼泪直流。”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原来他们早就有过那样一段密不可分的时光，是他从来不知道的。

“他转学走的时候，我们还闹了点别扭，”杨博文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风穿过走廊，卷起杨博文的衣角，也卷起了左奇函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张桂源不是突然闯入，只是时隔很久，重新回到了杨博文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