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班带来了一个新的男生。他进教室时,同学们都把头抬了起来,纷纷议论。
老班敲了敲黑板“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张桂源,B市来的。”声音却带着有十分的拽劲儿。老班给他调了调位置,然后接着去上课了。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响了。左奇函像个自来熟一样。报道张桂源说“ Hey, bro打球吗”一听这张桂源就来了兴趣,也没说啥三个人就一块下了楼。可是杨博文全面露难色……
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杨博文刚要伸手去接弹回来的球,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他侧头看过去,撞进张桂源含笑的眼睛里。
“别玩了,”张桂源的声音混着午后的风,轻飘飘的,“我带了新出的草莓冰淇淋,去天台吃?”
杨博文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篮球的温度。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左奇函正抱着胳膊站在三分线外,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神落在他和张桂源相握的手腕上,没什么表情。
“可是我跟左奇函约好……”
“就一会儿,”张桂源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坚持,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冰淇淋要化了。”
杨博文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点了头。他挣开张桂源的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对着左奇函的方向喊了句“我晚点回来”,就被张桂源半拉着跑远了。
风卷起他们的衣角,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笑声。
篮球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左奇函一个。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球面,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空气,突然就冷了下来。
明明是他仨一起约好打球的。
张桂源才来一天?不过是个刚转来的转校生,凭什么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杨博文从他身边带走?不会他俩之间有什么猫腻吧。妈的,我还跟他一块打球(左奇函白了一眼)
左奇函把篮球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停在围栏上的麻雀。他盯着杨博文和张桂源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被点燃的火苗,滋滋地往上窜。
他看着天台的方向,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此刻像是一道隔绝他和杨博文的屏障。张桂源的笑脸在他脑子里晃,那副自来熟的模样,让他莫名的恼火。
他才没那么大方,能笑着看他们两个人,把他一个人晾在这儿。
左奇函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篮球,大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楼梯间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震亮,又在他经过后暗下去,明暗交替的光影里,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天台的铁门没锁死,只虚掩着一道缝,里面传来张桂源的笑声,还有杨博文带着无奈的附和。左奇函的手搭在门把上,指尖用力到泛白,下一秒,他猛地推开了门。
“砰—”
铁门撞在墙上的声响,让天台里的两个人同时回头。张桂源手里还拿着半盒草莓冰淇淋,看见他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扬起,像是没看出他的情绪:“左奇函?你怎么上来了?”
杨博文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放下冰淇淋,站起身:“奇函,我……”
“你跟我约好的事,”左奇函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杨博文,没看旁边的张桂源一眼,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怒意,“就这么不算数了?”
“哎呀,是我硬拉着博文来的,况且我俩是初中同学上来叙叙旧。”张桂源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不像话,“冰淇淋快化了,我想着就耽误一小会儿,左同学你别生气呀。”
“这是我和他的事,”左奇函终于转头看向张桂源,眼神里带着冷意,“跟你没关系。”
天台的风一下子就静了,连带着空气里的甜腻味道,都变得有些呛人。
杨博文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他往前走了两步,想拉住左奇函的胳膊,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博文,我先走了。”左奇函的声音沉得厉害,说完这句,他看都没再看天台里的两人一眼,转身就走,铁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彻底隔绝了里面的气息。
杨博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