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分科的红榜贴在公告栏那天，走廊里挤得水泄不通。
杨博文个子不算高，被人群裹着，踮着脚才勉强看清理科一班的名单。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在中间位置顿住——杨博文，紧跟着的，就是左奇函。
他愣了愣神，还没来得及细想，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一转头，撞进左奇函亮晶晶的眼睛里，少年的嘴角扬得老高，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我就说吧，肯定能跟你一个班！”
杨博文的耳尖悄悄泛红，反手轻轻挣开他的手，嘴上说着“巧合而已”，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开学第一天，杨博文早早到了教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落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他刚把课本摆好，身旁的椅子就被人拉开，左奇函大大咧咧地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笑得眉眼弯弯：“同桌，以后多多指教啊。”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风卷着蝉鸣飘进来，杨博文看着身旁少年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
成为同桌的日子，平淡里藏着数不清的小欢喜。
早读课上，左奇函总是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偷睡的小猫。杨博文怕他被老师点名，就悄悄用胳膊肘碰一碰他的胳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耳尖却不约而同地红了。
数学课上，左奇函对着复杂的函数解析式愁眉苦脸，偷偷用铅笔头戳戳杨博文的胳膊，小声讨教：“学霸，这题怎么解啊？”杨博文无奈地叹口气，却还是会把草稿纸推过去，用笔尖点着步骤，低声讲解。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左奇函看着看着，就忘了听题，目光黏在他的侧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自习课的间隙，杨博文会趴在桌上补觉，左奇函就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他嘴角微微抿着，像做了什么甜美的梦。偶尔有风拂过，吹起杨博文额前的碎发，左奇函就会忍不住伸手，轻轻替他捋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两人的课桌中间，没有画楚河汉界，反而藏着许多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秘密。
杨博文的笔芯用完了，不用开口，桌肚里就会多出来一支全新的；左奇函忘了带课本，杨博文的书就会悄悄往他那边挪一点，两人共用一张课桌，头挨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左奇函去打篮球，总会把外套扔在杨博文的座位上。杨博文坐在树荫下，看着球场上那个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手里攥着左奇函的外套，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甜丝丝的。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左奇函会把杨博文的书包抢过来，挂在自己肩上，嘴里说着“学霸的肩膀可不能累着”；杨博文会把口袋里的薄荷糖偷偷塞给他一颗，看着他含着糖，眉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有一次，班里组织换座位，班主任让大家自由选择同桌。话音刚落，左奇函就立刻举起手，声音响亮：“老师，我要跟杨博文坐一起！”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杨博文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班主任看着他们俩，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行吧，你们俩就坐一块儿，省得天天黏在一起。”
哄笑声里，左奇函转头看向杨博文，冲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杨博文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
原来，成为同桌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巧合。
是他的刻意为之，也是他的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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