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软乎乎的,吹得香樟树叶沙沙响,也吹得高一(3)班的窗台上,那盆偷偷摆着的小雏菊绽了瓣。
杨博文早自习时总爱走神,目光黏在窗外的枝桠上,思绪却飘到斜前方——左奇函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正低头跟同桌咬耳朵,嘴角弯着的弧度晃得人眼花。
自从雪夜里那回相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味。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试探,而是多了层心照不宣的亲昵。走廊上遇见时,会装作不经意地碰一碰指尖;食堂排队时,总会默契地排在彼此身后;就连晚自习,左奇函也会借着问问题的由头,赖在杨博文的课桌旁不走。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临时被叫去开会,教室里闹哄哄的。杨博文埋着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忽然觉得桌肚里有动静。他疑惑地低下头,就看见左奇函的手从隔壁桌伸过来,指尖勾着一个粉色的信封,正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桌肚里塞。
杨博文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假装没看见,耳朵却悄悄红透了。等那只手缩回去,他才悄悄把信封摸出来,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烫得像揣了团火。
他不敢立刻打开,只把信封攥在手心,感受着纸张的温度,连题目都看不进去了。直到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潮散去大半,他才攥着信封,快步走到操场东边的香樟树下。
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是左奇函歪歪扭扭的字迹:周末去看电影吗?就我们俩。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缀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反复摩挲着便利贴的边缘,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蜂蜜。
“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杨博文吓得手一抖,便利贴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转过身,就看见左奇函倚在树干上,双手插兜,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杨博文的脸涨得通红,把便利贴攥得更紧了。
“从你拆信封的时候。”左奇函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怎么样?要不要赴约?”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杨博文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别过脸,不敢看左奇函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好。”
一个字,却让左奇函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杨博文泛红的耳垂,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周六下午两点,电影院门口见。”左奇函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我买你喜欢的草莓味爆米花。”
杨博文点点头,指尖还在发烫。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便利贴的背面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塞回左奇函手里。
左奇函疑惑地低头看,背面是杨博文清秀的字迹:记得带伞,最近总下雨。
末尾同样画了个笑脸,比他的那个要工整许多。
左奇函看着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杨博文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知道了,我的学霸。”
风穿过香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带着春日独有的清甜气息。两人相拥在树下,阳光透过叶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温柔的油画。
课桌里的秘密心事,在春风里悄悄发了芽,长成了满心欢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