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天还有阳光洒下来,这几天一场大雪将整个校园裹成了一片银白。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杨博文就拢了拢围巾,踩着积雪往教室走。路过操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东边的篮球架望了一眼——那里的香樟树落了满枝的雪,石凳上积着厚厚的一层,再也看不见那个抱着篮球冲他笑的身影。
昨天罚站的余温还没散尽,今天两人碰面时,都默契地红了耳根,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
早读课上,杨博文盯着课本上的字,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他总忍不住瞟向窗外,盼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左奇函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从后门溜了进来,径直走到他的座位旁,把红薯塞进他手里。
“刚买的,还热乎。”左奇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喘,“赔罪的,昨天害你罚站。”
杨博文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红薯皮,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他抬头看了看左奇函,对方的鼻尖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细密的汗。
“谢谢。”他小声说,把红薯塞进抽屉里,心里甜丝丝的。
左奇函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教室。
那天的雪越下越大,到了晚自习,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杨博文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左奇函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等你很久了。”左奇函冲他晃了晃伞,眉眼弯弯。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你怎么还没走?”
“怕你没带伞。”左奇函走近他,把伞递到他手里,“雪太大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伞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雪花落在伞沿,簌簌地往下掉,踩在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杨博文的家离学校不算远,却走了很久。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左奇函,对方的半边肩膀都被雪打湿了,却浑然不觉。
“伞歪了。”杨博文伸手,把伞往左边挪了挪。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他,笑了:“没事,我皮糙肉厚。”
快到楼下的时候,杨博文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左奇函被雪打湿的头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他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要不要上去喝杯热水?”
左奇函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好啊。”
杨博文的家里很安静,只有暖黄的灯光。他给左奇函倒了一杯热水,又找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头发。
左奇函擦着头发,目光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习题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杨博文小时候的照片。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左奇函笑着说。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想去抢相框,却被左奇函轻轻握住了手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花,敲打着窗户。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左奇函慢慢收紧了手指,目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沙哑:“奔奔,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博文打断了。少年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撞进了一片温柔的星海。
“我知道。”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颤,他松开杨博文的手腕,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杨博文没有反抗,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雪花簌簌地落在窗台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少年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在寂静的雪夜里,轻轻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杨博文才从左奇函的怀里抬起头,脸颊烫得惊人。他别过脸,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小得根本听不见:“雪好像停了。”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嗯。”他低声应着,眼底满是笑意,“但我还不想走。”
杨博文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