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的罚站

校园中的风总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味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味道，还卷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在走廊上打了个旋儿。

杨博文攥着那张写满红勾的答题卡，指尖有点发紧。他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表扬的话还没焐热，一转头就看见左奇函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篮球，眼神亮得像偷藏了星星。

“学霸，敢不敢逃课打球？”左奇函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带着点雀跃的上扬。

杨博文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他还得回去整理数学错题本，可话到嘴边，撞上左奇函那双期待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篮球架在操场最东边，被几棵老香樟遮着，是他们俩的秘密基地。左奇函运球的动作利落，篮球在他掌心和地面之间弹动，发出规律的“咚咚”声。杨博文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摊开书籍，但却没看进去一个字。目光总忍不住黏在左奇函身上——看他跳跃时扬起的衣角，看他进球后弯起的眉眼，看阳光碎在他发梢，落了满身的金。

“喂，别光看啊。”左奇函把球扔过来，杨博文下意识地接住，篮球带着温热的触感，烫得他手心一颤。“来投一个，我教你。”

他本来不想的可拗不过左奇函，被拉着站到罚球线前。左奇函从身后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手腕这样压，发力，对……”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可他现在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胡乱把球投出去，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出去老远。

左奇函低低地笑，笑声震得杨博文的后背发麻。“笨死了，再来。”

两人闹着笑着，完全没注意到，教学楼的转角处，班主任正抱着胳膊，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们。

“杨博文！左奇函！”

一声厉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的嬉闹。他们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看着班主任铁青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俩，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体育生的榜样，”班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怒气，“逃课打球？胆子不小啊！”

杨博文的脸涨得通红，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左奇函，往前站了一步，梗着脖子：“老师，是我拉着杨博文来的，要罚就罚我。”老师瞪了左奇函一眼

“我什么时候教你们包庇了？一个年级第一，一个体育第一你们想带坏别人吗，都给我去走廊罚站！一人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楼上还有不少人听着声音把头探了出来

夕阳西下，把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杨博文和左奇函并排站着，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风吹过，带来香樟树的味道，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竟不觉得讨厌。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害你被罚了”左奇函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杨博文侧过头，看见左奇函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他忽然就笑了，摇摇头：“没事，反正……我也挺开心的。做了那么久的题，出来放松一下也好”

左奇函愣了愣，随即也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他偷偷往杨博文那边挪了挪，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四肢百骸。

“那……下次还来？”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突然他扭头一说“咱俩玩了那么久，是好朋友了吧，我可以叫你奔奔吗？你也可以叫我左千。”

杨博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远处的晚霞，也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走廊，卷起少年的衣角，也卷起了心底悄悄萌发的、不敢说出口的心动。罚站的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连夕阳都变得温柔起来。奔奔和左千也成了他们俩唯一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