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年不见,妹妹瘦得脱了形。囚衣宽大,显得她更加单薄。头发凌乱,脸上有几道淤青,但脊背挺得笔直。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只在路过陆隐瑶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跪下!”衙役喝道。
陆玑安跪下,依旧低着头。
杜侍郎开口:“堂下可是永昌侯府世子妃陆氏?”
“是。”声音沙哑,但清晰。
“陆氏,本官问你:冬月十五夜,你是否与周氏在后花园争吵?”
“是。”
“争吵内容为何?”
陆玑安沉默。
杜侍郎加重语气:“说!”
“……她说我三年无所出,不配为世子妃。辱骂我陆家门楣。”陆玑安声音很低,“前者到也罢了,可我陆家不是她能说三道四,所以与她争执了几句。”
“争执后呢?你去了哪里?”
“回房。”
“可有证人?”
“我的侍女阿竹可以作证。”
杜侍郎示意书记记录,又问:“周氏房中的凶器——那把首饰刀,可是你的?”
“是。”
“为何会出现在周氏房中?”
陆玑安再次沉默。
“说!”
“我不知道。”陆玑安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把刀我一直收在妆匣里,从未动过。定是有人偷去,栽赃于我。”
堂下一片哗然。
杜侍郎一拍惊堂木:“肃静!陆氏,你说有人栽赃,可有证据?”
“没有。”陆玑安又低下头,“但我没有杀人。大人,周氏怀的是世子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杀她?”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杜侍郎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陆玑安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堂下百姓窃窃私语,陪审官面面相觑,连书记都忘了记录。
杜侍郎厉声道:“陆氏,你可知诬陷世子、诋毁侯府清誉,是何等重罪?!”
“民女知道。”陆玑安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光,“但民女更知道,不能替奸夫淫妇顶下杀人之罪。”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双手呈上:“这是周氏与世子私通的证据——周氏亲手绣的鸳鸯帕,角落里绣着‘沈郎’二字。这样的帕子,周氏绣了不止一块,都藏在她的妆匣底层。”
衙役接过手帕,呈给杜侍郎。
那是一块上好的苏绣丝帕,绣着一对戏水鸳鸯,角落果然有小小的“沈郎”二字。针脚细密,情意绵绵。
杜侍郎脸色难看:“仅凭一块帕子,如何证明是世子?”
“大人可以查验针线,是周氏的手艺。也可以问侯府下人,周氏是否常绣此物。”陆玑安声音冷静得可怕,“民女嫁入侯府三年,世子从未碰过我。他常去周氏房中,一待就是半夜。起初民女只当他们是叔嫂情深,直到半年前,无意间撞破他们在后花园……”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那时周氏已怀有身孕。世子求我保密,说等孩子生下,就记在我名下,算作嫡子。我应了……我以为,这是保全侯府颜面最好的办法。”
堂下寂静无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