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邝深是在第二天一早闯进督军府的。
他连通报都没等,直接冲进马嘉祺的办公室,脸色铁青,浑身都在抖。
马邝深“马嘉祺!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关在祠堂里等死——他好歹是你亲侄子!”
马嘉祺正在批阅公文,头也没抬。
马嘉祺“擅闯督军府,按军法可当场击毙。三哥要试试?”
马邝深噎住,但很快又梗着脖子。
马邝深“我不管什么军法!平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你要下这么重的手?打断一条腿!他才二十岁!”
马嘉祺“下药,迷奸。”
马嘉祺终于放下笔,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冰。
马嘉祺“按家法,该沉塘。我留他一条命,已是仁慈。”
马邝深“你……”
马邝深气得嘴唇发颤。
马邝深“那花山荞算什么正经小姐?一个拖油瓶,寄人篱下,平山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话音未落,马嘉祺忽然站起身。
他动作不快,但那股骤然迸发的压迫感让马邝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马嘉祺“三哥,”
马嘉祺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马嘉祺“记清楚:第一,花山荞是马家的人,你动她,就是打马家的脸。第二,马平山再敢碰她一根头发,下次断的就不止是腿。”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马邝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马嘉祺“第三,你那些码头仓库的烂账,别以为我不知道。再闹,我不介意帮马家清理门户。”
马邝深脸色瞬间惨白,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嘉祺直起身,唤道。
马嘉祺“送三爷回去。”
副官进来,半请半架地将失魂落魄的马邝深带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操练口号声,沉闷而规律。
马嘉祺站了一会儿,才坐回桌前。
桌上公文堆积如山,江北战报、军需调度、各方势力动向……每一件都比马平山那点龌龊事重要百倍。
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却莫名想起了昨夜花园里,那只抓着他袖子微微颤抖的手。
“怕……”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有些心软,一次就够了。
与此同时,花山荞正坐在驶向城西的黄包车上。
她一夜未眠。
马平山下药的惊惧,马嘉祺出手的狠厉,还有她自己那片刻示弱的失态……种种画面在脑中反复交叠。
天刚亮,她便以去书局为由出了门,实则是想去故纸斋再查些资料——马嘉祺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她停不下来。
马车行至西林街附近时,忽然一阵骚乱。
前方巷口传来几声枪响,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车夫慌忙调头:“小姐,前头出事了,咱们绕路吧!”
花山荞正要点头,目光却瞥见巷子深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踉跄着冲出来,左肩一片刺目的暗红,正迅速洇开。
他脸色惨白,一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枪,眼神凌厉如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
下一秒,他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那双眼睛极冷,极锐,带着濒死野兽般的警惕和杀意。
但只是一瞬,他的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