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荞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花山荞“停车!”
她低声对车夫说,然后迅速下车,快步朝巷口走去。
“小姐,危险——”车夫急唤。
她没理会。
走到那男人身边时,他已是半跪在地,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眼看她,枪口微抬,却在看清她面容时顿了顿——一个年轻女子,衣着素净,眼神清亮,没有恶意,只有一丝惊愕和……担忧?
“帮我。”
他哑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花山荞咬了咬唇。理智告诉她该立刻离开,这男人显然惹了麻烦。
可看着他肩头不断涌出的血,和那双强撑着的、不甘倒下的眼睛……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
深吸一口气,她弯腰架起他未受伤的右臂。
花山荞“能走吗?”
男人点点头,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两人迅速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花山荞对这片还算熟悉,知道巷子尽头有间荒废的柴房,是以前花家货栈的旧址。
她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将人带到柴房,推开破旧的门,将他安置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男人一坐下便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花山荞“你等等。”
花山荞低声说,转身跑出去。
片刻后,她抱着几样东西回来——从自己手帕上撕下的干净布条,一小壶刚才在街边茶摊买的清水,还有一包在药铺匆匆买的白药和纱布。
男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花山荞“会有点疼。”
花山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衣料。
伤口在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是个枪伤,子弹似乎已经穿出,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她先用清水冲洗,手有些抖,但动作还算稳。
男人全程没吭声,只是咬紧了牙,额上青筋暴起。
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当花山荞用纱布打好最后一个结时,男人终于开口:
“为什么救我?”
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杀意。
花山荞抬眼看他。
这是个极年轻的男人,或许比马嘉祺还小一两岁,五官深邃冷峻,即使此刻重伤虚弱,眉宇间依然有种刀锋般的锐利。
花山荞“你受伤了。”
她简单回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花山荞“追你的人应该暂时被甩开了,但你最好尽快离开金陵。”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叫什么?”
花山荞犹豫了一下。
花山荞“萍水相逢,不必留名。”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牌,递给她:“这个,你收着。日后若有难处,去城东永福当铺,亮出这个,会有人帮你一次。”
铜牌很小,样式普通,正面刻着一个“真”字,背面是繁复的花纹。
花山荞没接。
花山荞“不必。我救你,不是图报答。”
“拿着。我不喜欢欠人情。”
对视片刻,花山荞最终还是接过了铜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花山荞“你叫什么?”
张真源“张真源。”
说完,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之前的冷锐。
张真源“今日之恩,日后必报。”
他朝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脚步虽有些不稳,却迅速消失在柴房后门。
花山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铜牌。柴房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干草堆上暗红的血迹尚未干透。
远处隐约又传来一阵骚动,很快平息。
她将铜牌收进贴身口袋,走出柴房。
阳光刺眼,街道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枪击和奔逃从未发生。
只有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