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松手,马平山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马嘉祺“打断一条腿。”
马嘉祺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副官说。
马嘉祺“关进祠堂,禁食三日。谁求情,同罚。”
副官面无表情地应下,招手叫来两个卫兵,架起瘫软的马平山拖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只有马平山断续的哀求声在夜色里飘远,很快消失。
花园重归寂静。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马嘉祺转身,看向仍靠在树上的花山荞。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影在她脸上摇晃,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惊魂未定,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离得近了,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马嘉祺“吓到了?”
他问,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
花山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军装外套的袖口。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罕见的依赖。
马嘉祺浑身一僵。
花山荞“小叔……”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花山荞“我……怕。”
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像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冷硬的心防。
她从未在他面前示弱过。
哪怕被他逼到墙角警告,哪怕面对马书仪的刁难、宋亚轩的纠缠、刘耀文的骚扰,她始终挺直脊梁,像一株风雪中不肯弯腰的竹。
可此刻,她抓着他的袖口,说着“怕”。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那种脆弱真实得不加掩饰,真实得……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去世那夜,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也是这样的冷,这样的怕。
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袖子,任由那轻微的颤抖通过布料传递过来。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宴席残存的喧嚣,还有花园里草木的清香。
良久,花山荞松开了手。
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微红。
花山荞“刚才…谢谢小叔。”
她说,声音恢复了常态,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抓着他袖子说“怕”的人,只是月光下的幻觉。
马嘉祺看着她,心底那点异样的波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马嘉祺“回去休息。今晚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转过身,声音依旧冷淡。
花山荞“是。”
她轻声应,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着背。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主楼的门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她抓过的袖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嘉祺“怕……”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字,眼神深晦难辨。
远处,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马平山痛苦的嚎叫,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马嘉祺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西侧小楼。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声响,一如他此刻重新筑起的心防。
只是那袖口的一点褶皱,在月光下,久久未能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