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晚宴。
马家宴请几位棉纱商会的理事,席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花山荞坐在母亲身边,安静地小口吃着菜。马平山坐在斜对面,目光时不时瞟过来,带着让人不安的粘腻。
酒过三巡,侍者端上醒酒茶。
花山荞那杯放在面前时,她正听一位理事说起当年父亲在商会的事,微微出神。
等她端起茶盏要喝时,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茶香的甜腻气味。
她的动作顿住了。
抬眼,正对上马平山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急切,还有一丝得逞的暗光。
花山荞放下茶盏,指尖冰凉。
马平山“怎么了,妹妹?茶不合口味?”
花山荞“有些烫。”
她平静地说,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花山荞“我出去透透气。”
她起身,离席。脚步稳当,脊背笔直,只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走出餐厅,穿过长廊,她越走越快,直到步入花园的黑暗里,才扶着一棵老槐树,剧烈地喘息起来。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下药。
在她自己家里,在众目睽睽之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马平山“妹妹跑这么快做什么?”
马平山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马平山“茶还没喝呢。”
花山荞转过身。他站在几步开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还算端正的面孔此刻扭曲着贪婪与欲望。
花山荞“你想做什么?”
她声音很冷。
马平山“做什么?”
马平山走近。
马平山“妹妹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他伸手要来抓她手腕。
马平山“放心,跟了我,以后在马家没人敢欺负你——”
花山荞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树干。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冰冷如刀:
马嘉祺“马平山。”
马平山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他心里也是烦,怎么每次调戏一下花山荞都要被这个四叔抓个正着。
马嘉祺从月影里走出来,一身戎装未换,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马平山“四、四叔……”
马平山的声音开始发抖。
马嘉祺没看他,目光落在花山荞脸上。
她靠着树干,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倔强清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尚未褪去的惊恐,还有……一种罕见的脆弱。
他见过她顶撞时的傲气,见过她隐忍时的平静,见过她调查时的执着。
却从未见过她这样,像一只受惊的鹿,浑身紧绷着,连呼吸都带着颤。
马嘉祺“茶里放了什么?”
马嘉祺终于转向马平山,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马平山“没、没什么……”
话没说完,马嘉祺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枪,只是一步上前,抬手扼住了马平山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旁边的石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马平山痛苦的闷哼。
马嘉祺“我问,放了什么。”
马嘉祺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马平山“是……是南洋来的……迷药……”
马平山从牙缝里挤出字,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