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

次日巳时，牡丹楼外的约定地点，池云已带着成蕴袍与普珠等候在此。

　　不多时，唐俪辞的身影便出现在林间，他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决绝。

　　“唐狐狸，你可算来了！”池云快步迎上前，见他神色不对，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没事吧？”

　　唐俪辞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成蕴袍与普珠，拱手道：“劳烦几位专程赶来相助。”

　　普珠淡淡颔首，语气沉稳：“铲除风流店，还江湖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稍后我与成岛主会为你拖住牡丹楼东西两位宫主，为你争取对付柳眼的时间。”

　　成蕴袍补充道：“邵剑主已带着中原剑会的大批人马，在周边清剿风流店残余驻点。总坛的人手被分散了不少，但柳眼狡猾且实力不弱，你务必速战速决。”

　　“放心。”唐俪辞点头，看向池云。

　　池云拍了拍胸口，眼中满是坚定：“我在一旁为你掠阵，牵制其他喽啰，你专心对付柳眼，一切小心！”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意相通。

　　成蕴袍率先出手，进入牡丹楼领地阵法，几人随即并肩踏入。

　　柳眼寝室中，他正盘膝坐在阵法中央，浑身气血涌动，内力暴动，正在耗尽心血炼制千蛊针。

　　“是你杀了方周……你杀了方周…杀了方周…”澹台烬在剑王城中揭穿他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尖锐地刺穿着他的心神。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早已分不清澹台烬与唐俪辞的模样。

　　“周睇楼……我已经忘了……早就忘了……”唐俪辞提及周睇楼时漫不经心的模样，与澹台烬指责他的笃定面孔不断重叠，还有唐俪辞取出方周心晶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现，每一次都让他的恨意更增一分。

　　“唐俪辞——”柳眼猛地嘶吼出声，声音沙哑扭曲，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蛊针破体而出，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千蛊针已然祭练成功。

　　就在此时，楼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兵器碰撞与惨叫。小红与花无言奉柳眼之命守在主楼入口，试图阻拦唐俪辞等人，却根本不是对手，短短几招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柳眼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身，眼底杀意毕露，恨得牙龈紧咬：“唐俪辞，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他袍袖一甩，带着千蛊针，怒气冲冲地冲出主楼。

　　唐俪辞正站在楼外，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脸色愈发苍白。

　　柳眼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唐俪辞，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呵呵呵呵……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在乎的人快要死了？还是说，你自己命不久矣？”

　　唐俪辞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柳眼，平生第一次后悔便是后悔没有杀你。把你最强的一招拿出来，唐俪辞保证会让你痛彻肝胆。”

　　“哈哈哈……痛彻肝胆？”柳眼狂笑不止，眼中满是讥讽，“唐俪辞，你急了！你果然急了！像你这样的怪物，也会有在乎的人？也配有人关心你、爱护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事，与你无关。”唐俪辞周身气息骤然凌厉，“你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澄怀，去下那噬心蛊！”

　　柳眼闻言，笑得更加疯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得意：“你在乎他？你爱他？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他缓步上前，语气阴鸷，“当年你对方周做了什么，今日我便原封不动地回报给他。这样，才算公平，不是吗？”

　　话音落，二人同时催动音杀。

　　春风拂过，漫山桃瓣纷飞，却瞬间被二人催动的音杀搅得狂乱。

　　唐俪辞就地盘膝，古琴横置膝上，指尖拨弦间，琴音时而尖锐如刀，劈开漫天粉瓣；时而沉凝如铁，震得脚下桃叶翻卷，同时飘红虫绫如赤练般裹挟劲风，缠向柳眼周身要害；

　　柳眼琵琶斜抱，靡靡乐声暗藏蚀骨蛊意，无数蛊虫随音浪扑出，竟将纷飞的桃瓣染得泛出诡异的暗紫。琴音与琵琶声在桃林间剧烈碰撞，气浪翻涌处，粗壮桃枝应声折断，粉瓣混着断叶漫天狂舞。

　　唐俪辞眼神一凛，不再留手，琴音骤然凌厉如泣血，虫绫攻势更猛，招招狠辣，直逼柳眼命门。

　　柳眼神色骤变：“你真的要杀我！”

　　他突然调转琵琶方向，蛊虫直扑池云。唐俪辞心头一紧，下意识分心驰援，露出破绽。柳眼抓住时机，蓝光闪过，千蛊针射入唐俪辞体内。唐俪辞重伤呕血，柳眼趁机拔剑，狠狠刺入他腹部，将他钉在树上。

　　剧痛中，唐俪辞死死抓住柳眼持剑的手，嘶吼道：“池云，就是现在！”

　　池云瞬间会意，双剑出鞘，精准刺穿柳眼琵琶骨。

　　确认柳眼被擒，池云急忙扑到唐俪辞身边：“唐狐狸，你怎么样？”慌忙为他止血，“我先送你疗伤！”

　　唐俪辞拉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却坚定：“不急，送我们去周睇楼。”

　　池云急道：“你都这样了，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唐俪辞恳切回望：“池云，帮我。”

　　池云咬牙：“真是欠了你！”

　　此时普珠与西方桃已不见踪影，成蕴袍见状，便随二人一同赶往周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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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隐蔽的阁楼内，却透着诡异的静谧。小傀儡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离去的身影，机械地开口：“你的风流店要被毁了。”

　　阁楼中央，鬼牡丹身着华美的戏服，口中还哼着婉转的戏文，对小傀儡的话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戏码之中。

　　“柳眼被绑走了，”小傀儡又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方周真的要复活了。”

　　这话让鬼牡丹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转过身，抱起小猫，指尖轻轻抚过猫的脊背，低头在猫的额间蹭了蹭，语气轻柔得像在呢喃：“你说，我给它取什么名字好？”

　　小傀儡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继续陈述：“西方桃真的西方逃了。”

　　鬼牡丹闻言，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天人体就要完美了，可弱点却越来越多了。这样不好，我得帮他。”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小傀儡机械地夸赞道。

　　鬼牡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谦逊有礼的笑容，对着小傀儡微微躬身：“谢谢夸奖。”

　　阁楼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戏文的余韵与猫咪的轻哼交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