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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流浪者生贺】狐妖pa:锈戒断锁篇 第一幕

浪归:月落浪沉处

“踏鞴砂的「友情」? 一个连基本人类情感模式都无法理解的造物,却妄想融入人群?丹羽的「背叛」?不,那只是你认知失调引发的必然误判。一个工具,错误地模拟了人偶本应存在的「心」,结果就是被人类本能地警惕、排斥,最终被「处理」掉——就像清除一个故障的零件,一个阻碍程序正确运转的漏洞。”

金发绿瞳的少女无悲无喜地说着,口吻傲慢戏谑,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苦难酿成的悲剧视为坠入大海的针,在本应理解其背后的用意时却波澜不惊,高高在上。

“追随愚人众的「复仇」? 更可笑了。被一个更强大的试验者当作实验耗材循环利用,这就是你选择的「力量」之路?主动从垃圾堆爬进焚化炉,还自诩为觉醒? 你的「复仇」对象甚至从未将你纳入视野。你的挣扎,不过是在更精致的牢笼里上演的愚戏。”

她的语言极其冰冷,逻辑又是宛如机器的缜密。

“成神计划? 哈。一个被自己创造者否定、被作为同类的人类排斥、被利用者视作一次性工具的残次品,妄想取代「神」?这不仅是逻辑悖论,更是存在层面的荒谬。 你的「神性」连一个村庄的信仰都无法承载就崩溃了,只剩下如今这副需要靠打零工才能勉强维生、连个固定狗窝都没有的狼狈躯壳。”

是对方某个瞬间流露出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空洞的眼神。

“所以,别再摆出那副愤世嫉俗、饱经沧桑的姿态了。你的痛苦毫无深度,你的愤怒毫无力量,你的「故事」… 连成为反面教材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是一个被制造、被遗弃、被利用、最终连恨意都显得多余的系统冗余。 安静地腐烂在角落里,才是你唯一合乎逻辑的归宿。”

少女嫌弃地举起那枚因时间而攀满斑驳锈迹的戒指。“所以……为什么你会是我的续缘对象?莫名其妙,涂山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第一幕。

白月初素来觉得涂山很会使唤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发誓自己根本不想插手这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事情的,除非——

“这是近期涂山所进货的最新版限定零食,以及,我们准备了丰厚的报酬。只要你答应接下这门委托,我们可以先给你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预订费。”

面对白月初半推半就的推辞,涂山容容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她笑容依旧地罗列出一系列的好处,仅百分之三十就能让习惯了贫穷的白月初瞪大双眼,两眼发直。“所以,怎么说?”

“容容姐,你我那是什么关系啊,要是我真的推脱了,那才是真的不好意思呢!”白月初一改方才宁死不屈的模样,笑哈哈地点头,实则已经拿走了涂山容容手中的定金。“是什么事,能让我们容容姐如此大动干戈?我可得为您排忧解难。”

“是苦情树和《天书》的问题。近来,苦情树上代表这桩续缘的「花」一直处于极其暗淡、状态异常却未彻底枯萎的状态。”见白月初允诺下来,涂山容容稍微收敛笑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严肃。“我意识到《天书》同样有部分内容被干扰了。在这桩续缘记录中,有人的记录被刻意模糊、乃至难以追踪下落,甚至连我一时间都想不起此人究竟是谁。几番周折,我终于定位了女方的转世的下落,男方则至今下落不明。”

“记忆刻意被模糊……有趣,原来还有这种事。”白月初一边听涂山容容的描述,一边故作深沉地点头。“我可以先跟小蠢货一起去找女方,那你们呢?想办法追寻男方的下落?”

“我距离答案已经很近了,再多一些时间就足矣。”涂山容容笑眯眯地说。“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微弱,我也察觉到女方——这位来自异国的希尔薇娅小姐身上,存在黑狐缠绕的痕迹。如果能借势祓除她身上的这股力量就再好不过了。”

闻言,白月初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接过那位金发绿眼的少女的照片。“交给我吧,容容姐!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是夏,蝉鸣的叫声回荡在日落的树叶间隙。前不久刚完成学业回来旅游的希尔薇娅和友人们落座于一间咖啡店内,有说有笑地讨论一些学业之外的事情。

“其实我有一个让我们专业的同学瞬间激烈争吵的法宝,好不好奇是什么?”少女故作神秘地说,却及时掩住最了解自己的那位友人的嘴。“西娅丽达,你被禁言了,不准说话!”

“你让文科生猜这个东西,居心何在?”阿莉汀满头黑线地看她,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语。“我想想,艾尔海森出去考察的时候板着脸绝对是因为想到了程序里的一个bug,而不是他生性就不爱笑?”

“效果没那么好,因为卡维大哥绝对站在希尔姐姐这边,可能还不如《C++:从入门到入狱》。”千年落悠悠道,搅拌手里的冷饮。“要我猜的话,我觉得是突然跟查丝汀娜说早晨的咖啡不会那么提神,不如在生产环境删个表看看实力。”

“这不是激烈争吵吧,最多是她室友红温,不如问为什么第五人格还有七周年。”西娅丽达扶额叹气,暗暗感叹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不给力。“我打赌这个人绝对在教授来到课堂以前推开门大喊一句,Java是最好用的工具!”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被狠狠冷到的阿莉汀摆出和西娅丽达同样的扶额姿势,满脸都写满了无语。“不愧是赛诺的同门,这大夏天的我感觉我要被冻伤了。”

“不是冻伤,应该是爆炸吧?因为他们确实打起来了,有人说python最好用,有人说C++才是唯一真神。某些意义上来说落落押对一半。”希尔薇娅略有骄傲的叉腰。“堪比上次我故意跟丹妮说,你好你好,我是码农,然后在她用嫌弃的眼神问我用哪个语言时,我说我最爱用chatgpt。”

“我受够了,你们谁把她踢出群聊?”阿莉汀满头黑线地问。“…她是群主。算了算了,群主我要喝饮料,你请客赔偿我。”

“想让希尔破防的话,你不如编点野史,比如说她说不定有续缘对象什么的。”西娅丽达淡定地啜饮杯中饮料。“我想想,最好是前世爱的死去活来然后无疾而终的那种,从此恩断义绝,王不见王……”

西娅丽达一边说,一边还捂住心口,夸张地做出痛苦的动作。这下的确不止是阿莉汀了,希尔薇娅都被她吓退三尺,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连退好几步。“噫,影视专业的人蒸虾头!你是导演,不是演员吧我记得!”

“这反应,姐姐你真的有续缘对象?那妹妹我可伤心了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我说,明明我们几个都那么熟悉了,像西娅姐姐说得那样,宛如《哈姆雷特》式的悲剧收场,只能今生才能续缘……呜呜,说得我心都要碎了呢。”千年落跟着西娅丽达一起起哄,此刻正手捂心口,面露痛苦之色。“说吧姐姐,让我见识见识姐夫到底是个怎样的帅哥。~”

“这史真是够野的了西娅丽达,你们几个食不食油饼啊?”希尔薇娅一脸嫌弃地站起来,转身就朝柜台走去。“行行行,我给你们几个买饮料还不行吗?真是阴得没边了。”

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一直和涂山苏苏在旁边暗中观察的白月初便察觉到,希尔薇娅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黑狐力量的显现。刚才的她既没有直接对续缘对象这个话题表示肯定或是否定,因此他暂时无从得知她的具体想法。现在的她难得跟朋友们分开,白月初打算直接利用这个难得的间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办好。

“小蠢货。”他轻声唤涂山苏苏,后者则尽量严肃地点点头。“道士哥哥,只要黑狐显现,我就用手压制,对吧?”

“不错,有长进。”白月初赞许的点头,终于站起身来。“走吧,去跟容容姐的客户打个招呼。”

“老板,麻烦再给我四杯饮料,谢谢。”

柜台前,希尔薇娅付了款,转身欲回原本的座位。白月初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笑眯眯的拦住她。“这位小姐,你好,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

……骗子?传销?

见白月初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跟他素不相识的希尔薇娅微微挑眉,双手抱胸,予以否决。“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请你去找别人吧。”

“那个,姐姐…其实我们是涂山的人。”意识到希尔薇娅无意跟二人纠缠太久,涂山苏苏选择直奔主题,率先将自己的《天书》呈现出来,作为证据。“我跟道士哥哥其实就是为转世续缘而来的,还请留步。”

希尔薇娅不语。她微微蹙眉,打量涂山苏苏手中的《天书》。即便在异国他乡求学,她同样听说过涂山的大名,何况涂山苏苏的确拥有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也就是说,确实有人是我的续缘对象?”

“正是。”白月初点点头。“此番我们前来是想问问,你是否知道自己有一个续缘对象。不过,看你刚才跟朋友的反应,恐怕是没有吧?”

“有趣。你观察我?”希尔薇娅没有正面回答白月初的问题,而是笑眯眯的予以反问。“一定要说的话,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吧。毕竟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就告诉我,我诞生的时候,体内不知为何镶嵌着一枚戒指。”

涂山苏苏眨了眨眼。“戒指?”

希尔薇娅点点头,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钱包中拿出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很老,即便上方的紫水晶依旧熠熠生辉,可其身却满是时间悠久的陆离蚀痕,只能通过外貌来艰难的辨析原本的轮廓。

“我妈妈是听着涂山的故事长大的,她不仅喜欢搜罗民间关于苦情树的故事,对所谓的转世续缘还颇有一套自己的理解呢。”希尔薇娅收起戒指。“她坚称这是我有前世恋人的证明,所以要我一直带在身上,说不定哪天就会遇到那位跟我在苦情树续缘的人。”

白月初和涂山苏苏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高兴,希尔薇娅接下来的话却如同给二人泼了一盆冷水:“但是——既然此生我从未跟他有过交集,为何要把我的世界再次搭在一个这辈子都素昧平生的人身上?前世我跟他的时间已然走到尽头,我不曾拥有前世的经历和记忆,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个从未亲身体验过这一切的陌生人。换言之,在现在的我看来,你们涂山的「缘」,本质是情感勒索——用一个死人的遗愿,绑架活人的自由。”

“啊?”白月初先是傻眼,紧接着便感到一阵无语凝噎和头痛——希尔薇娅说得非常有道理,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被堵到说不出话来的白月初只好试图通过打哈哈来化解:“咳……希尔薇娅小姐,你说话怎么比咱们大当家还吓人啊。可你真的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过去吗?不想知道他为何会为你——”

“假设你们的前提成立——我的某一世曾与某人相恋,并许下续缘承诺。那么根据现代法律与伦理:第一,转世后的「我」在记忆、人格、社会关系上均为独立个体,前世的合同未经本人签署,当然无效。”希尔薇娅没有被白月初的逻辑绕进去,而是冷静的反驳,仿佛在做一份学术报告。“第二,即便存在所谓「灵魂本质」,强迫现世的我为陌生人的情感负责,等同于认同「血统论」——就像要求贵族只能跟贵族联姻,荒谬至极。”

涂山苏苏显然也没有遇到过希尔薇娅这等极端的案例,白月初尚且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更是急得快哭出来:“可是、可是你们当初在苦情树下……”

她想多说些什么,却想起连涂山容容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关于男方的下落,更别提得知他们的前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希尔薇娅一字一句都没有高声,却句句都在拆她最深信不疑的信念:缘分可以跨越时间、情感是有延续性的、爱是注定的。

“「当初」?狐仙妹妹,需要我教你何为「沉没成本谬误」吗?——为过去的错误投入更多未来,才是真正的愚蠢。”希尔薇娅冷声地说,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扣在了涂山苏苏的认知上。或许是瞧涂山苏苏已经因不知所措而露出难为且欲哭的神态,她的语气又稍微温和了些。“我并不是有意否定我的续缘对象。我只是无法对一个从未走进我生命的人产生真实的情感。而你们口中的「爱」,如我所说,更像是一场情感勒索。我不愿被死去之人决定我的人生。”

三人之间的气氛片刻间便降到冰点,时间寂静如水。白月初张了张口,喉结微动,却找不到可以接话的角度。他甚至有种恍惚:是她太冷漠?还是我们太天真?

白苏二人迟迟没有反应。希尔薇娅微微阖眸,制止了服务员打算将她点的饮品端去桌前的举动。她接过盘子,淡淡地跟二人道别:“抱歉,我还有事。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去,裙边掠过二人的身畔。落日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她身上,仿佛隔着一层雾,就连她的倒影也带有某种不肯靠近的冷意。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

白月初和涂山苏苏之间同样沉默了很久。终于,涂山苏苏抱紧了双臂,低声说:“道士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蠢货,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的错。”白月初摸了一把她的头,同时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到底是她的本性如此,还是黑狐的力量……嘶,容容姐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超级难题,怪不得给那么多报酬!”

思考良久,白月初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的打算,他姑且不想打草惊蛇。“我们先回去找容容姐吧,看看她有没有找到那位续缘对象的下落。”

涂山苏苏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希尔薇娅方才离去的背影。她坐在咖啡桌前,跟自己的同伴们有说有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于她而言只是一场不算愉快但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的人生小插曲。

日落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山峦的彼端,窗外月色清冷,涂山议事殿后的小书房内灯火温黄。涂山容容坐在案前,正低头批阅文书,听见门口脚步声抬头一看,恰好瞧见了白月初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涂山容容轻轻挑眉,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然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回来了?她的态度怎么样?”

——果然还是来到了这个环节。

白月初脚步一顿,强装镇定地走上前,在涂山容容的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要知道,希尔薇娅那番话不止是让他置身两边不是人的地步,假设见到了她的续缘对象,那更是得三边都要哄。“啊……也不能说不好吧……嗯……就是……她挺有自己想法的……”

无心听他蒙混过关的涂山容容目光一凝:“说重点。”

白月初只好苦着脸承认:“她骂我们了。”

涂山容容不语,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白月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汗流浃背的白月初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她大概意思是说,你们涂山那套缘,本质是情感勒索。她说前世的她不是现在的她,转世的个体拥有独立的人格,合同无效,还举例说我们搞的是「血统论」,简直是婚配制度返祖……”

听到这里,涂山容容慢慢合上手里的折子,起身给三人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所以她的意思是?”

“所以她的意思是……”涂山苏苏握紧了茶杯的杯身,指尖微微发白。“她不想跟续缘对象延续前世的感情。”

白月初则顺着涂山苏苏的话补充道:“不是,她说得更优雅、更合理,还非常礼貌地表示:「我尊重你们的文化,但不接受参与」。”

涂山容容闻言,轻叹一声,侧首朝向一旁,瞻望向窗外月色。“她说得对。我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别人,却没有问过她想不想接受这种方式。”

“容容姐,你别这样冷静分析行不行。”白月初感觉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知道她那一副「你们要是再提我就要提告」的表情,我头都快炸了,跟BOSS级别女主角似的。”

“姐姐,现在有关于男方的线索吗?”涂山苏苏眨眨眼。“至少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也是。这种情况下,忆梦锤不一定好用,可能还会给我们的信誉添麻烦。”白月初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似地瘫在桌上,惨兮兮地说:“我当初还觉得自己和苏苏的事够复杂的,现在一比,我那点苦难连个开场白都不算……”

“嗯,虽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我确实想起并找到了男方的下落。”涂山容容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现在的他——自诩为「流浪者」,在异乡为统御须弥者做事。他的记录被从《天书》中抹去不是什么偶然,让绝大部分妖忘记他或是模糊关于他的记忆同样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必然的结果。”

“必然的结果?”白月初饶有兴致地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在今天的交涉中,我得知了他为了修正历史,让那些被他所‘连累’的人过上本应拥有的正常生活,而动用了统御者强大的道具「世界树」的力量。但世界树只能倾覆记录与记忆,无法改变线性时间中的既定事实。”涂山容容再次啜饮手中茶水。“我跟雅雅姐因为足够强大,所以以自己的力量寻回了那份本应被覆盖的记忆。现在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通过残存妖力碎片,去找到他所在的地方。至于希尔小姐……呵呵,我当然是有办法的。”

“说起来,希尔,刚刚在咖啡店的时候,我看到你被两个人抓住聊天了。他们是正在做社团活动的大学生吗?”

西娅丽达一边调整自己手中的相机,一边若有若无地问希尔薇娅。闻言,希尔薇娅白了她一眼,索性坐回沙发上吐槽她:“还不是你跟落落乌鸦嘴?他们是涂山的人,来找我是真的因为我有续缘对象。”

“当真?”千年落的眼中顿时闪烁起小星星,就连向来不对琐事感兴趣的阿莉汀都侧耳倾听。“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说?”

“他们没说,我也就没问。毕竟在我看来,前世的我跟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而我也不愿意让本应有很多选择的人生被身外之物挂钩。”希尔薇娅无所谓的摊手。“更不用说,可能我已经转世过好几次了,这辈子更是至今都没有见到这个人。姑且不论我没有等待一个人几百年的耐心,如果那个人至今没有来过我的人生的话,他可能也放弃了吧。”

“哎呀。这可真是……谁家木头跑出来了?”千年落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无奈扶额。“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很像渣女。万一人家只是害羞所以不愿意来找你呢?就算想让对方放手,你也该见上一面才是吧?”

“等等,西娅,我想起一件事。”阿莉汀端详希尔薇娅片刻,却突然朝向西娅丽达。“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嘶,这个希尔是不是跟我们提到过,她好像有初恋?”

“哦~你这么一说,好像确有其事。”西娅丽达思考片刻,恍然大悟似的拍手。“那可不就说通了?我说怎么对续缘对象没兴趣呢,原来是这辈子有喜欢的人了啊!所以呢,你跟初恋的关系有进展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几个能知道就怪了。认识久了其实是一种负担,这话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吧?”希尔薇娅没好气地回怼二人,但还是微微红了脸颊。“嗯……没进展。我暗恋了我的初恋四年,他可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这不说几个特征?高中时期我好歹是学生会会长吧,我亲爱的副会长。帮你查个户口还是能办得到的。”西娅丽达笑嘻嘻地凑近希尔薇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声令下,说不定我现场就能让他的身份证掉出来。”

“您可歇歇吧,他不在我们学校里。”希尔薇娅双手抱胸,无语的看着西娅丽达。“你这话说的,听着咋那么奇怪,谁家法外狂徒张三跑出来了?”

“死恋爱脑可以不要在我们面前立人设吗?我总算是想起你高中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发癫的了。”阿莉汀完全不吃希尔薇娅那一套,当面揭老底。“就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真见到人了实际上话都不敢说一句,否则也不会至今都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是谁自己承认说想要因为他而变得更好才努力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行了你们,我真服了,我这下倒是宁可真的见到我的续缘对象跟他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了事了,你们几个比所谓的前世今生的纠缠更麻烦。”希尔薇娅摆摆手,左手推西娅丽达,右手推阿莉汀。她跟千年落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索性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我要一个人出去静静,晚安哈。”

夏日的晚风总是带有一份灼人的温度,吹起的风都散发一份说之不尽的热浪。夜空由城市繁华的金火点缀,好似连眺望远处真实的星空都是一种奢望。那些温柔的笑容于路过行人的面靥闪烁,与人工机械的冷光交相辉映。

那一日也的确是过往仲夏炫目的一笔,短暂,却是惊鸿一瞥。

烟火本应是鸣神岛夏日的象征,可在那个夏日,在绚烂烟花四散炸开的片刻,底下那人却从未抬头看过一眼。

不知不觉中,希尔薇娅周围的街道越来越狭窄、砖石越来越旧,悬挂彩灯与纸伞的小吃街代替了喷泉与水道。空气中飘着烧烤的香气,略显腻人,伴随从不远处传来的水浪声,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到达临海的旧城区。

再往前,是一座不高的朱色木桥。桥下是浅水流转、青苔缠石,附近游客不多,偶尔还有几个孩子在溪边丢石子。

希尔薇娅站定脚步,抬眸望向潺潺流动的水面。星火与灯火的余光撒在涟漪之上,折射得水光潋滟。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仿佛曾经的自己,也曾站在这样的海边,目送什么人离去。

那个极短的画面再次在她的脑海内一闪而过。依然是夏日鸣神岛的街市,是烟花盛放、光影斑斓、人声鼎沸的一夜。

那位雪青色的少年站在风中,一身黑底金纹的制式大氅披在肩上,制服边角镶着银线,是来自极远之地的冷冽来客。他戴着帽檐极宽的黑幕篱,黛紫的发丝从凉笠中落下,遮住了他侧面的眉眼,左肩上别着愚人众执行官的徽记,右手闲闲执着一柄折扇。

哪怕周围烟花震响、人潮汹涌,他都未曾给予哪怕一个眼神。

他身上每一道折痕都不染尘埃,每一个动作都带有言之不尽的优雅,仿佛他不是人类,而是一尊以瓷器之姿化生的人偶——冷静、精准、远离人群。

“你在看什么?”

夜幕下低沉平稳的声音打断了希尔薇娅的思绪。她微微侧眸,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披着帝释青的披风、戴有六瓣清莲的斗笠,五官清冷,似笑非笑的神态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玩味。

希尔薇娅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身旁的少年却像是习惯了她的沉默,静静地站在桥边,一如模糊记忆中不知真假的剪影。

那双眼还是一样的颜色,如雪后薄日的光,寂寥而静,眼角的那一抹红偏生又被衬托得艳丽无比。良久,他终于偏头看向她,像是故意似的,语气淡淡:“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在等我。”

这句轻飘飘的话,没有半点实质内容,却让希尔薇娅莫名感到一阵熟悉。她一瞬间闻到他的披肩上有种清茶的苦香,又像是某种森林与风混合的味道,无端让她生出「很安心」的错觉。

——大概是夏日会让人产生错觉吧。

希尔薇娅很快恢复冷静,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希尔薇娅正欲追问,只听得「砰」的一声,远处的海面上,忽地绽放起了烟花。比起稻妻的绚烂更冷色一些,但那瞬间的炸响,却清清楚楚地唤醒某种灵魂深处忽然熟悉的悸动。

他还是没有作答,眼里看不出波澜,也看不出否定。

希尔薇娅突然有点想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无法承认此刻自己的心跳声正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如梦境的片段重叠。她有过很多关于命运的荒谬设想,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城市中央的某座旧桥上,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旅人产生无法解释的熟悉。

“我先走了。”

她轻声说,转身欲走,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停下了。他没有挽留,但她总觉得他早就知道她会走。

她讨厌这种先知者的姿态。更讨厌的是,她居然被那样的语气微微动摇了心态。

希尔薇娅最终还是走了。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从流浪者的身边擦肩而过,如水溶入汹涌的人潮与繁闹的喧嚣。

他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你就这么放她走啦?!?”

一个熟悉又炸毛的声音从桥后跳了出来,白月初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烤章鱼丸差点掉地上。“你不是说你记得她的吗!你不是——不是在她小的时候见过她的吗?你刚才那点发挥配得上你对她的感情吗!?”

“道士哥哥,你小声点啦……”涂山苏苏也急急忙忙跑来,拽住白月初的袖子,眼睛却片刻不离的盯着流浪者。“你、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就是她记忆里那个……”

“——执行官「散兵」。”白月初补充,抬头目瞪口呆的瞧着流浪者。“你明知道她会认不出来你,那你还上去干嘛啊?你逞什么冷!你站在那儿装路人,不怕她下一秒直接搬家换个国籍永远不会再见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同时发泄,也像是在拼命想把这段感情从濒临断裂的边缘拽回来。

流浪者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直到片刻后,他才平淡道:“她刚刚的表现,明显是什么都不记得。那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啊!!”白月初暴跳如雷,章鱼丸真的掉地上了。“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不是说你从来没后悔遇见她的吗?!”

流浪者抬起头,目光清冷,却又有些疲惫。“我没有后悔。”

那一瞬间,他的侧脸在星空下如风中即将熄灭的灯火。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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