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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浪归】流浪者0103生日快乐:Luv Letter

浪归:月落浪沉处

久远到像是几个世纪之前的故事。

“……我是想到会下雨,但没想到会下得这么大。”骤降的暴雨愈演愈烈,逐渐汇集成蔓延至脚踝的小溪的积水连同密集的雨滴一起,几乎将贴近地面的衣物全部打湿。希尔薇娅提起自己裙边的一角,看着不断滴水的裙摆,她无奈的松手,望着天青的雨幕叹息。

流浪者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是双手抱臂,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阖双眼,像是在一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普通晴天静静思考接下来该去哪。他的情况没有比希尔薇娅好出多少,漆黑的木屐被流过的积水淹没、浸透白色的过膝袜。听到身旁之人的吐槽,他这才略带懒散的睁开双眼,同样仰首凝望天空,任由部分雨水坠落在他的面颊上。“向来料事如神的某人居然会在看了天气预报的失策,当真有趣。”

“你就别打趣我了。”希尔薇娅伸手,轻弹流浪者的前额,却在触摸到他同样在滴水的发梢时微微皱眉。“倒是你,这么大的雨,你的斗笠哪里遮得住这种级别的雨?”

“无妨,这点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流浪者微微颔首,云淡风轻地说。没有继续回答希尔薇娅的问题,他缓缓踱步朝前走去,却不料在下一秒,连绵不断的雨滴被雨伞阻隔,即便无法完全遮蔽,却使雨势小了很多。

“我说过的吧,就算你有斗笠,也不妨碍我想撑伞给你遮雨。”

她的口吻还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仿佛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一直都是这样,流浪者早就在与她一起的日常生活中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只是……颇感熟悉的句式,令那股本就不怎么起眼的隐约异样感更为强烈了些。

……梦境……?

突然进入脑海的这个词汇叫流浪者不由自主地轻轻皱眉。梦境?这分明就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现实。这种无厘头的词汇怎会在如今毫无征兆地浮现于脑海,堪称莫名其妙。

这份违和感显然没有影响到希尔薇娅。她稍微将流浪者往伞的中央拉了拉,挽着他的手,无奈的轻笑。“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这个伞又不是容纳不了两个人,怎么,还在跟我客气?”

“你不也是一点都没变。”流浪者瞥她一眼,终于也淡淡一笑,原本那股萦绕在心间的违和感似乎同样因二人这么一笑而不了了之。停顿几秒,他才拉了拉帽檐,低声道:“谢了。”

“你自己都说过谢来谢去没什么意思,却还在谢我。”希尔薇娅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稍微又往他所在之处靠了靠。感受着他即将被水彻底浸透的衣物,她侧首看向流浪者,问道:“你的衣服都被水淋湿了,这样的话会不会冷?冷的话就再靠近我一些,我上半身还没有被完全淋透。”

“你非要我们两个人都变成落汤鸡才肯善罢甘休么?”流浪者斜睨她一眼,虽说略有挖苦之意,更多的却是他对希尔薇娅的无可奈何。说她聪慧吧,在这种事情上她却频频犯傻,像是个单纯的小孩子,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戏弄一下。“不冷,莫要再靠近了。”

显而易见的,希尔薇娅没有乖乖听他的话。像是置若罔闻那般的,她就这样挽着流浪者的手,携他一路小跑着,在雨势变大前及时赶回了家。开灯看清二人不断滴水的衣服,希尔薇娅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变成落汤鸡的感觉还真是奇妙,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嘛。”

流浪者无语的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最后还是转变成一个无奈又好笑的叹息。希尔薇娅显然看透了他的心思,先一步把浴室的毛巾扔给他,给自己裹上后叉腰看着他,半是调侃地说:“要不要一起冲个热水澡?我可以帮你洗头哦。”

希尔薇娅的本意只是调戏流浪者一下,毕竟她曾无数次吐槽过,流浪者平时除了半带嘲讽调侃之意时才会将语言的艺术发挥到极致,其余时间基本不会对任何事情提起显著的兴趣。如果要说两个人之间谁更会开玩笑的话,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希尔薇娅。

没曾想,听到她这句话的流浪者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般,那双半笑不笑的雪青色双眸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道:“好啊。”

所以,希尔薇娅傻眼了。

逐渐溢满浴缸的水逐渐用其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隔绝窗外络绎不绝的雨声。随着夜幕的降临,撕裂苍穹的闪电伴随轰鸣的雷声不断向世人诉说这无因飘落的暴雨的到来。

希尔薇娅关掉了手中的花洒。她看似随意地半坐在被玫瑰味沐浴露泡泡所包围的水中,云淡风轻地将洗发水倒在手上,同样搓成泡泡,然后揉在流浪者的头发上。“力度如何?顺带一提,我这次买的是鸢尾花味的洗发液,我感觉这个气味其实同样符合你的气质。”说到最后,少女的腔调微微上扬,与其说是骄傲,不如说是在用表面上的骄傲掩盖些什么。

希尔薇娅发誓,她已经在尽量维持镇定了,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她跟流浪者两个人就算是同居,像这么近距离的亲密接触的确是第一次。好在浴室因为氤氲的水汽而温度很高,这让她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她脸像现在这么红绝对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因为室内温度太高。不管流浪者信还是不信,她都一口咬定这一点。

听她的口吻,说得好像真的似的。明明平时很会用花言巧语把人骗的团团转,现在自乱阵脚,倒也好笑。

相比在此刻胡思乱想的希尔薇娅,流浪者是有些窘迫,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有趣。抛却现在的种种细节,希尔薇娅一开始跟他说的那句话,就奠定了她的高攻低防。

把浴缸放满水后,她还一定要加很多的沐浴露,以便将水面整个盖住。做这一切的时候,流浪者丝毫不急,就这么在浴室外等着,直到希尔薇娅故作镇定的那句「进来吧」从里面传出来。除此之外,即便一同浸泡在水中,她也一直坚持待在流浪者的身后,并且在一开始就勒令:“不许回头,无论如何都不准!”

对此,流浪者同样仅是轻笑一声。“我不看便是。怎么,你害羞了?这可是你先提出来的。”

“我没有害羞,不过是因为浴室内的气温太高了,泡得我脸红罢了。”希尔薇娅的口吻依然镇定自若。“因为是我提出来的,我是不可能害羞的。这个逻辑十分好理解吧?”

——嘴硬。

流浪者没有戳穿她漏洞百出的谎言,毕竟若是反过来调戏过头了,希尔薇娅很可能会逃也似的离开此处,那样未免会少很多乐趣。念及此处,流浪者唯有在必要时才选择开口,比如说现在。“力度正好。这鸢尾花气味的洗发液的确很像你会买的东西。”

——他绝对是故意的。

希尔薇娅重新打开花洒,冲掉流浪者头上的泡泡。她当然清楚这家伙是故意这么做的,偏生她还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害羞归害羞,能有这样的经历,还是非常不错的。

希尔薇娅喜欢流浪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具体有多喜欢,她并不急着在短时间内全部告诉他。

因为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窗外的惊雷轰鸣而起,仿佛要笼罩这世间万物。看着仍旧闭眼由她洗头的流浪者,希尔薇娅迟疑半晌,不禁问:“宝,我记得你好像很讨厌雷声的呀。今天能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那般还真是罕见,往常你都会抱怨两句呢。”

“是么。”听言,流浪者微微睁眼,戏谑的眼神中却稍带一丝笑意。“万一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这样的呢?”

果不其然,希尔薇娅再次愣住了,突然加快的心跳仿佛连翻滚的雷声都已全然噤声失色。流浪者似乎很满意她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再次轻笑出声。意识到他可能是在逗自己的希尔薇娅不服气的鼓起脸来,颇有不满的看着他。“宝,你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怎么会呢?”流浪者低笑两声,直接否认了她的说法。他确实有戏弄她的意思,可这其中更多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不会直白的亲口表达出的「爱」。

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希尔薇娅的这份感情,原本身为人▇而无法感受到任何事物、只能被空洞与▇满憎▇所填满的胸膛,的确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事物。一些充盈的,满足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自诩不喜欢的「甜」的幸福事物。

他本该以永不凋零之姿,阅遍世间易碎的繁华的。

……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物是亘古不变的。永恒根本就不存在。

永恒。「永恒」。「永恒的▇▇」。巴▇▇▇。国▇。散▇。

——又来了。

每每提起这些毫无关联的相关的词汇,那股宛如梦境被机械的杂音与泪水所浸透的,化作点点不安躁动的模糊感,便无数次涌上心头。以现在的他来说,流浪者很少会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哪一种情绪,但此刻他无比肯定,这种感觉令他感到不快。

另一边,希尔薇娅见他突然沉默,还以为他在酝酿着接下来该如何捉弄自己。她索性心一横,将自己内心的羞怯等情绪尽数收敛,轻轻捏住流浪者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旋即往前一靠,吻住了他的唇。“再捉弄我,我就不理你了。”

这下,措手不及的人轮到流浪者了。他足足愣了有数十秒,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希尔薇娅搂进怀里,加深了由她发起的这个吻。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摁住后脑的希尔薇娅微微蹙眉,很快便有了喘不过气来的趋势,下意识地推了推搂住自己的流浪者。“唔……”

“换气啊,笨蛋。”察觉到她不适应的流浪者主动松开了这个吻,轻轻捏了捏她因此而泛红的脸,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关心,毕竟他的口吻难得温柔。

“我不会。”希尔薇娅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我没跟其他人接过吻。”

“那我教你。”看着她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流浪者忍不住笑了笑。“跟着我的呼吸频率换气就好,没什么难度。”言罢,主动覆上了她的唇。

“你好歹让我做点心理准备啊……”小声嘀咕一句,希尔薇娅还是轻轻回抱住他,依照他的指示,生疏地换气。

“你还想我给你倒数个三二一?”流浪者挑眉看着她,眼中的调侃不言而喻。不给予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加深了这个吻,稍带倾略性地轻咬她的唇。

流浪者也说不上来,自己今日为何如此心血来潮。是因为烦躁?因为一些小事而自乱阵脚,这可不是平日里的他;是因为想要捉弄希尔薇娅?有些轻浮的解释,不如说是她的存在其实能够缓解不安来得合理。

因为流浪者是能感受到希尔薇娅的喜欢的,甚至无需用今天一天内发生的事情来解释就能说明这一点。一定要说印象深刻的经历的话,流浪者可能会选择用二人第一次睡一个房间这件事来举例。

刚在一起时,两个人与其说像是情侣,倒不如说是朋友。兴许是照顾到他的情绪的缘故,希尔薇娅不会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与他亲密接触,其中甚至包括牵手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互动。如此持续了几月之久,终于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希尔薇娅跑进了流浪者的房间。

流浪者清楚希尔薇娅曾有早些年所留下的关于眼睛的创伤后遗症,因此有一个人在晚上睡觉时就必须开着灯睡觉的习惯。如此漆黑的夜晚加上雷暴的肆虐和树枝拍打窗户的声音,希尔薇娅会有此举实际上是意料之内,所以流浪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平静的闭着眼。

即便如此,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希尔薇娅安安静静的躺在被子的另一边,没有表达自己的害怕,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流浪者主动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她,平淡的询问她,大半夜的到底怎么了。

在流浪者的眼里,希尔薇娅向来是能言善辩的,在一些事情上可以说是故意为之以便达到她的目的。她本可以借着自己的害怕而理所当然的跟流浪者说,自己要抱着他睡。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可以抱抱吗。

说实话,当时的流浪者同样怔了一下。那时他又一次深切的意识到了,她是真的很喜欢他。之前的她在许多事情上都是直接行动,却会一直在确认他的意见前保留行动,无比顾及他的感受。

有点惊讶,有点开心,还有点温暖。

就好似一束光透过由时间所尘封的石壁,一点一点的让新的生命从中复苏,在席卷肆虐的雷霆和凛冬已至的冰雪谢幕后勇敢的迎接草木与沉光共舞的春日。

“有进步。”过得片刻,眼看希尔薇娅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流浪者结束了这个吻,眼带笑意的打量她,满意的点点头。

于是第二天,希尔薇娅无论说什么都要跟朋友出去逛街,拒绝再跟流浪者独处一室。流浪者没有多加阻止,就这么任由她去了。

然而,正如阿莉汀所引申的那句莎士比亚的台词一样——

“我早就说过了吧,在命运之书里,你们同在一行字之间。”听完希尔薇娅的近期种种,阿莉汀无语的扯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重复这句台词。“你一定要我再说一遍?”

“唉,没办法,姐姐跟姐夫往那里一站啊,对视一下,或者随便说点什么,路过的狗都得说一句般配。”千年落单手拿起手中奶茶,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说。“他俩连接有多强都不用我赘述,上次不就是,姐姐跟我们修学旅行住一起的时候,大半夜突然无缘无故地醒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姐夫发了个消息,没想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莉汀同样想起了什么,顿时扶额无语。“没想到流浪者当时也醒着,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了,后来他还别扭的承认当时自己其实想希尔了,她居然还正好醒了。”

“这件事你们都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你们两个暗恋我?”希尔薇娅双手抱胸,故意挑眉看向自己的两位友人。

“我服了爸爸。”阿莉汀翻了个白眼。“我要奖励你玩四个小时的第五人格。”

“嗯嗯,然后我们又不小心匹配到姐夫,他秒换出鸡块,开局让我速溶。”千年落笑眯眯地补充。“这下换我们发动绝技左上右下了。”

阿莉汀和希尔薇娅双双对千年落投去无语的眼神,身为团灭发动机的后者则无辜眨眼。

“唉,我被你们说的,都有点想早点回去了。”希尔薇娅双手捧脸,忍不住跟着千年落一起笑起来。“唉,拜托让我偶遇我家亲爱的散兵大人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觉得我应该离你们两个远一点,否则我怕神金传染给我了。”阿莉汀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却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帝释青的身影后扯扯嘴角。“……莫非我真是预言家?”

“那我问你,演说家死没死?”千年落迅速回头,板着脸,用严肃的眼神看向阿莉汀,同样在看到那抹身影后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地轻笑。“真巧呀,姐夫。”

“嗯?”听到千年落的称呼,希尔薇娅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到流浪者后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四处走走,偶然间来到了这里。”流浪者挑眉道。“真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姐夫,要一起吗?我们现在准备去饰品店。”千年落微笑着跟流浪者打了招呼,然后直奔主题:“我跟你说啊,姐姐她刚才说,如果能见到你的话,她就什么都愿意做哦。”

“就你小子嘴巴快是吧!”希尔薇娅一把揉住千年落的面颊,像捏面团一样拉拉扯扯。

“呀!姐姐,我这明明是在助攻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被揉脸的千年落含糊不清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还反手把手里的奶茶扔给阿莉汀接着,以免洒得到处都是。“饶了我吧,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由阿莉汀这个非当事人来调解,但她却只是接过千年落的奶茶,然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出事不关己的喜剧。流浪者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朝千年落刚才所指的饰品店走去。“正好我有东西想买给你,希尔。”

“是什么?”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希尔薇娅立马放过了千年落,好奇地跟着流浪者走进饰品店。

阿莉汀则把手中的奶茶还给千年落,不由得吐槽:“你这姐夫居然还没白叫,也真是没谁了。”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千年落接过奶茶,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那般,在环视一圈店铺的内景后,流浪者径直走向摆着头饰的陈列柜。斟酌片刻,他拾起佩有白色山茶花的发饰,侧首望着希尔薇娅。“这首饰挺适合你的。”

“欸?真、真的是要给我的吗!”希尔薇娅惊讶得睁大眼睛,先是指了指自己,开心到面颊微微泛红。“亲爱的,谢谢你!这个真的很好看……等一下,那边的几个小星星是之前莉娅提到的,真的很适合你,我也买一点送给你好了。”

瞧希尔薇娅这不知所措的害羞模样,流浪者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挑眉看她。“不必,我不喜欢这些。”

“姐夫,这种时候就不要推脱了。”千年落悠悠摇指,利落的从一旁的货架上取下希尔薇娅指的那几枚小星星头饰。星星的颜色似乎都意有所指,流光的金,淡霭的蓝,墨莹的紫,森林的青。她将这些发饰一一塞到希尔薇娅的手中,竖起了大拇指。“姐姐,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宝,我发誓这都是千年落干的好事,也要怪阿莉汀啊,因为她没阻止我。”希尔薇娅一本正经地说,踮起脚尖,把手中的星星一一佩戴在流浪者的头上。

“啧,幼稚。”流浪者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容许了希尔薇娅的这番胡闹。看着镜子中头上戴满小星星的自己,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吐槽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自诩这些可爱的东西向来跟自己无关,但希尔薇娅一直坚持说他就是非常可爱……真是拿她没办法。

“再扯上我,小心下次我不跟你出来逛街了。”阿莉汀故意板着脸说。“我还没怪千年落助纣为虐呢,我今天没有当一千瓦的打算。”

“我没有半途打扰你们的意思。”直起身来,流浪者看着站在一旁的二人。“若是觉得不便,我会自行离开。”

“一定要说的话,我可能也得担点责任吧。本来是跟你们出来逛街的,结果看到我家宝就不由自主的……”希尔薇娅讷讷的笑了笑。“怪我怪我。”

“怪来怪去也没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在责备你。”阿莉汀无奈的看着希尔薇娅,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自己的好闺蜜。“算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千年落,我们撤。”

“闪人。”千年落点点头,跟二人抛出一个wink,挽着阿莉汀便走了。“下次再约~”

就这样,流浪者和希尔薇娅被留在了原地。很有默契的,希尔薇娅一一摘下别在流浪者头上的星星发饰,而流浪者则走向前台,示意收营员将白色山茶花的头饰包起来。眼见希尔薇娅真的打算把那些星星头饰全买了,他斜睨了她一眼,道:“别指望你买回去后,我会继续戴着那些东西。”

“买回去再说。”希尔薇娅笑眯眯的回答,似乎没有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不等流浪者无情地戳穿她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小心思,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店铺外,商场公用的钢琴上。

那架钢琴算不上老旧,至少从其还算准确和明亮的琴音看来,应该刚被放在那里不久。先流浪者一步付完钱的希尔薇娅一路小跑着过去,坐在了钢琴前。当流浪者付完钱、离开店铺时,她早已决定好了要演奏的音乐。希尔薇娅直直凝视流浪者雪青色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接下来我要弹的曲子名为《Luv Letter》,在此献给我最爱的人,流浪者。”

平缓宁静的开端,随着旋律的不断推进而如逐渐加快的欢快舞步,在琴键的高低穿梭宛如恋人在情书中诉说的万千种爱的情绪。层层回忆伴随不断美轮美奂的琴音并进,似是随这更加明亮的旋律轻旋,那属于二人的,独一无二的过去,便如不断回响的舞台重复上演。

………………

“怎么样?”曲毕,希尔薇娅回眸看向流浪者,饱含期待地问。

“嗯,不错。”不自觉地笑了笑,流浪者为她鼓掌,口吻中满是赞许。“距离你上次弹奏,倒是又进步了不少。”

“那当然,我可是练习了很久呢。”希尔薇娅笑吟吟地看着他,思忖数秒,冷不防问:“亲爱的,你想听我演奏《三千娑世御咏歌》吗?”

「▇▇」。▇▇▇。▇▇▇▇。

——嗯?

「散兵」。提瓦特。虚假之天。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问,但流浪者此刻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或许有什么正在轰然崩塌。

七神。人偶。永恒。踏鞴之忆。

空虚。不满。憎恨。雷神之心。

流浪者伸手扶额,由此而掩饰的情绪下,是因察觉到真相而微微震颤的瞳孔。荒谬,可笑。这一切的一切,莫非只是来源于自己可悲的妄想么。

不,答案还没有得到肯定。或者说,答案是否如他所想,必须得由他接下来亲自确认。收敛转瞬即逝的动摇,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希尔薇娅,微微颔首。“那便弹来听听。”

希尔薇娅只是凝视着他,良久。正当流浪者以为她早已看破自己的顾虑时,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再度以指尖轻触琴键,弹出了那首如歌如泣的,犹如神诞却混沌不堪的经诗。

——Vosmet vetat res coelica【你被天上的事物所阻止】。

她的演奏像是升至高天又堕入地狱,上即是下。

——ごやのすゑなぞながされ【五夜未全,王族的末裔为何会在黎明即起前被流放】?

琴音绝望的发出一丝求救,哀叹从未存在的我不会渴望。

——Iugis solum ipsius nihil debet【他本不该一人在那永恒之地】。

——Vae eis simulacrum in solio inanis fixere sapientes【悲哀,智者们已经将拟像的人偶固定在伪神空洞的王座上】。(Vae eis cui simulacrum conlaudent mirent augeant【悲哀,他们竟然对虚假的躯壳虚夸、惊异、崇敬】)。

这逐渐递增的旋律却在新神诞生前突然戛然而止。

——Nunquam genitus desiderem【我希望我从未出生】。

答案如流浪者所想。这就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一场来源于人偶内心深处长期被压抑的,渴望被爱的情感所诞生的梦。希望有人的思想跟自己一样。希望有人能接纳过去的自己。希望有人能够在这些前提达到的情况下依旧敢于表达爱意。

他很确信,自己在提瓦特从未认识过她,甚至连同样姓名的人都未曾谋面。渴望拥有一个理解并接纳自己的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只有白日梦或者那些三流的小说才会出现这种无厘头的幻想。这不过是仅看一眼就会招来无数嘲笑的妄想。是他最嗤之以鼻的那种妄想。

但流浪者还是做了这样的梦。

“演奏得如此动人,我是否该说,真不愧是你?”流浪者双手抱臂,察觉到这一切的真相的他口吻戏谑,几乎是用自嘲的方式说出了这种话。不介意他的过去?不过是梦境基础所预先设定好的答案罢了。

“我说过的吧,于我而言,只要是你,我都能接受。”希尔薇娅微微阖眸,自钢琴前款款起身。她平静的凝视着流浪者的双眼,平静到乃至于让人疑惑,她是否同样洞察了一切。“你的过去,你的每一个选择,我都能理解。这些经历构成了现在你,我为何要介意?”

对希尔薇娅来说,喜欢便是喜欢,大大方方的承认便是。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换做是往常,她定会追问流浪者,今天,不,近期内为何会频频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但现在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流浪者。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然后轻声告诉他:“我们快回去吧,现在已经不早了。”

因为梦总是有需要终结的时候。

两个人罕见地对彼此保留了沉默,又罕见的一起在同一时间失了眠。躺在流浪者身旁的希尔薇娅犹豫许久,终于在被子里重新攥住流浪者的手,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起话来:“亲爱的,你今天是怀有我是否介意你的过去这个问题吧?答案是否。我理解你的每一个选择,即便犯错,那也是构成现在的「你」的曾经,我没有理由讨厌。只要是你,我就能够全部接受,不论好坏,这就是我的答案。”

“……”闻言,流浪者只是眼神复杂的移开视线。他内心的答案依旧没有变,或者说,正因为这个答案,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那么的缺乏说服力。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自欺欺人的回答,尤其是在理解了所有的运行逻辑后。”

通常来讲,听到这个回答的人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联想成自欺欺人者,可希尔薇娅没有。她沉默片刻,慢慢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悬挂的一轮明月,蓦然道:“都睡不着的话,不如出去赏月吧。今晚夜色真美。”

流浪者终于看了她一眼。她的存在还是那么的真切,如若不是意外使然,这场梦境恐怕会如花神诞季一样永无止境地轮回下去。他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握了握她的手,同样坐起身来。“那就走吧。”

她看着他,还是和往日一样任性。“带我飞上去。”

“……嗯。”流浪者轻轻点头,伸手抱住她。周围清风渐起,盘托着二人不断向上,终于在楼顶处停了下来。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连成星空的倒影,只需抬头,又能看清那美轮美奂的月色。

一边是人间烟火,一边是明月当空。

二人依旧是沉默无言地站在屋顶。流浪者沉默的靠在护栏上,俯瞰下方的尘世。希尔薇娅则抬头凝望明月片刻,终于在某个瞬间跨过顶楼的护栏,背对着城市的夜景与月光。她展开双臂,纯白的睡衣随风摇曳,仿佛要与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

流浪者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他的双眉稍皱,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瞳孔仍旧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凝缩。“你不要命了?掉下去怎么办!”

“但这是梦,不是吗。”希尔薇娅淡淡回首,看着不由自主地抓紧自己的流浪者,很平静地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如果是梦的话,通过这种方式醒来就好了吧。”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流浪者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就这样回望她的双眸,咬牙切齿般的,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一个人生轨迹和思想都被预先设定好的傀儡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理解的么。”希尔薇娅轻笑着垂眸,转身面对流浪者。“傀儡……不,恰恰相反,”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久久于护栏的另一端凝视着他。“我爱上你,完全是出于自己的选择。因为——”

希尔薇娅笑了。仿佛确信着什么似的,她佩戴上今日流浪者为她所买的白色山茶花的头饰,再度抬眸时,左侧的翠绿眼眸早已闪烁起月辉形十字架的光芒。晚风犹如点缀的妆,吹拂她的金发,在风的起舞声中,她淡然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你至今没有想起我的「称号」,也无法解释为何我是主动弹奏起《三千娑世御咏歌》的那个人,不是么。”

——▇▇主教。

想到这里,流浪者瞳孔微敛。的确,哪怕他想起了别的一切,但关于这个词汇,他却始终无法破译其中的意思。对此,希尔薇娅只是轻笑,补充了一句:“某些意义上,你说的没错。这是一场梦,一场唯有你与我的梦,一场名为情书的梦。”

无言。流浪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即将做出的回答。既然承认这一切是梦,那又代表着什么?不过依旧是白日妄想的一瞬息。

“这里是我的现实。”希尔薇娅眺望那人间烟火,淡声说道。“欧▇,亚▇……对于早已察觉这是梦境的你,这些词汇应该已经传达不到了吧。简单来说呢,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类似于电影《盗梦空间》中的梦境。依照现实来看,群体做梦不太可能,可这里不是现实。这里是梦境。”

“而我是梦的主人。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梦。是的,你本不认识我,我也本不属于提瓦特,但为了你,我愿意费尽心机构建起虚拟的现实,给予你名为「世界」的舞台。”

“你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流浪者微微敛眸,沉吟着,不置可否。“如你所说,你我本不认识。你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希尔薇娅微微一笑。“无可奉告。一定要说的话……是因为你来到了我的面前。”

“……”流浪者没有追问,而是定定瞧着她,思考着什么。

他的现实,即是她的梦;而她的梦,却是他的现实。

“……我真是差点忘了。”意识到流浪者在做什么的希尔薇娅连忙抽回手,站在护栏外,蹙眉看他,咬了咬唇。“你可是单独从虚假之天的梦境中醒来的人,怎么可能破译不了我的梦境。”

是的,他的确看到了许多不属于提瓦特的东西。绚烂的舞台,他们的热爱,因他的诞生与新生而起的故事;久世浮倾,倾落伽蓝,作为游戏所诞生的《原神》讲述了属于他的故事。

当然,他看到的不止是这些正面的东西,同样还有许多负面的。不待流浪者细究,希尔薇娅便掩住他的双耳,平心静气道:“不属于你世界的东西,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也不必认为我是因你而承担了这许多不必要的恶意,因为比恶意更耀眼的是我每一次看向你的眼神里所包含的祝福与期盼。”

“如此看来,所谓更加和平的现实,也不过如此。跟我们的共识一样,历史只会不断地重演,你们这边存在于中世纪的猎巫仪式只是换了一个形式在上演。”流浪者轻叹一声,旋即笑了笑,似乎早已对这现实见怪不怪。“你也不必难过,就当是我在赎罪好了。”

“真讨厌这种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感觉。”希尔薇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是,我姑且承认,就算是我,看多了也会觉得难过。所以啊,所以啊……”

她长长的叹息,神情中别的神态逐渐褪去,终于完全变成了晦涩不明的哀伤。“我说提瓦特这个世界烂透了。我厌恶提瓦特的创造者,我憎恨那些充耳不闻的傲慢,我厌倦蠢材盲从的风言风语…他们腐烂不堪,加在一起都没有你一个人高贵。陪我走吧,陪我去伦▇「枫丹」,陪我回美▇「曌言」,陪我周游世界,陪我离开提瓦特,陪我…私奔。”

她紧紧握着流浪者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流浪者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又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轻声道:“私奔?呵,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就走吧,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那就一直一直在一起吧。”希尔薇娅抬眸凝视着他,片片晶莹的水光转瞬即逝。“沉溺于梦中也无所谓,我们不问结局,不限过去,不看未来,永远幸福在下一个刹那。我们的文字将永停高潮,我们的盛夏将永不凋零。是你斩断了光阴缠在我身上的藤蔓,永久的作为我年轮上光鲜亮丽的圈,永恒的停留在你与我所相遇的夏日,做一颗嫣红的朱砂痣。”

“你的文风真是一如既往地好。”流浪者浅笑着夸赞了一句。“时光流转,思念未改。那场夏日,已成永恒。”

“那我们便以起始的方式,作为终结吧。”希尔薇娅微笑着,退回护栏的内部,手中不知何时紧握一把漂亮的长剑。“是梦的话,突然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吧。”

她盈盈转身,口吻一如既往的俏皮。主教服的轻纱披散而下,连同银月的剑身一起,融入月色。利刃轻旋,舞步翩跹,当年踏鞴砂的那场月色,宛如重现,月下舞剑。

“不必刻意模仿。”察觉到她在尝试做什么的流浪者微微颔首,指正最基本的错误。“随心而舞就好。我不奢求你的动作能更流畅,但至少该投入自己的感情。”

“那,你教我?”停下舞步的希尔薇娅将手中剑递予流浪者,笑吟吟的后退一步。“其实,我还是很想亲眼看你月下起舞的身姿哦。”

“罢了,今日情况特殊,为你献上一舞也无妨。”瞧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流浪者扯了扯嘴角,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剑,立定姿势,追忆遥远的往昔。真切么?此时此刻的场景,无比真切,一如那场早已逝去的永恒回忆之梦。

他举剑,宛如隔开当空的明月与身后人间的烟火,帝释青的衣袂在夜幕中随风流动。剑起处,风声低吟,舞姿如流云,轻灵而飘逸,描绘着过往的卷轴。月光随剑流转,仿佛连同那些遥不可及的过往一同流逝,分崩离析,洒下片片余留的银辉。

破镜之中,唯有流浪者收剑而立,映出清冷的月色。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一切只是月下的一场幻梦,唯有微风拂动的衣袂声,似是在低语着方才那场绚丽的剑舞。

希尔薇娅看得痴了,过了半晌,才用力的鼓掌。“好美……能亲眼目睹,简直幸福的像是在梦中……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们现在确实在做梦。总而言之呢!亲爱的,谢谢你,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事的。”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真挚温柔,无可质疑。

“不必言谢,我亦难忘。”流浪者回望她的双眸。

“其实啊,我还想为你写一千零一封情书。”希尔薇娅轻声道,周围的梦境开始随剑舞的结束而逐渐破裂,变成了无数个由零与一所构成的世界。“我想给你写好多故事。提瓦特这个世界就连星空都是虚假的,可我对你的爱却是不可撼动的真实。”

“你还真是老样子。”怔了一下,流浪者走进她,捏了捏她的脸,无奈,却没有责备。“虽然很想说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过——好啦,逗你呢。如果你真的想写,那就好好写吧,别把我写得太糟糕就行。”

“你知道吗?”

——什么?

“曌言篇其实是我为你写的一封情书。这是一篇因你而在的故事。”

………………

“起床啦,罗密欧与朱丽叶——太阳晒屁股喽——”

西娅丽达一把拉开贞典大教堂内的窗帘,毫不留情地让太阳光洒进二人的房间内。瑰发的少女神双手叉腰,无语的叹息摇头:“唉,某人是不是忘了今天不愿意开放贞典大教堂的理由了?你要是忘了,我就把你挂的满墙的东西都撤了!”

“哎,快住手啊,我起来不就是了。”希尔薇娅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及时地制止了西娅丽达。“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是谁前一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我,让我一定要早点叫醒你?”西娅丽达不以为然地双手抱胸,摇了摇头。“再说下去,你准备的惊喜就要惊喜全无喽!”

“所以您可歇歇吧,圣女大人,算是我求求您了。“希尔薇娅示意西娅丽达噤声,再回头看了看依旧有些睡眼朦胧的流浪者,不由得浅笑。“宝,早上好呀。如西娅所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惊喜。”

“惊喜?”流浪者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有理解希尔薇娅是什么意思。闻言,希尔薇娅神秘地抿唇一笑,顺手将外套递给他,道:“来了你就知道了。”

晨光顺着贞典大教堂的彩窗照进纯白的走廊,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整个神临城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的梦中,从上往下的俯瞰,似乎还不及往日那般繁忙。宛如终于见到心上人的少女那般兴奋,希尔薇娅牵着流浪者的手,单手提起主教服洁白无暇的裙边,欣喜着,雀跃着,顺着贞典大教堂螺旋而下的楼梯飞奔至礼拜堂。教堂的另一位女主人西娅丽达则缓缓跟在二人身后迈下楼梯。看着希尔薇娅激动的模样,她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巨大的棋盘冷不防出现在二人的面前。见状,希尔薇娅领流浪者停下脚步,踮脚询问。“落落,里面的布局没问题吧?”

“嗯?原来是姐姐和姐夫呀。”少女一黑一白的双马尾下垂,连同黑白的异瞳一起,随之自「国王」的棋子上方飘落。她轻轻敲击手中的小手杖,棋盘飘散,俏皮微笑。“里面一切准备妥当,该到场的嘉宾们也到齐,请放心吧。”

“哦?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瞧希尔薇娅这般遮遮掩掩却不失盛大的阵仗,流浪者颇有兴致地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希尔薇娅,又看了一眼千年落。“神神秘秘的。”

“你很快就知道啦。”千年落笑容依旧。她抬手示意二人走向封闭的大门,摆出“请”的姿势。“毕竟是姐姐给你准备的惊喜,当然不能那么轻易的就让人知道了。”

“真让人期待呢。”流浪者颔首看着希尔薇娅。后者则深吸一口气,朝他微微屈身行礼,双眸含笑的伸出手来,用曌言语问:“May I?”

“还挺正式。”流浪者轻笑一声,牵住了她伸出的手。“当然可以。”

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希尔薇娅抬手牵住流浪者,沿着铺在地上的红地毯款款走进礼拜堂。距离大门最近的阿莉汀察觉到二人的到来,先是和二人招了招手,便回头同在不远处负责布置场地的珀西瓦尔比手势:“准备就绪了?”

珀西瓦尔朝阿莉汀比出了「准备就绪」的手势,阿莉汀则跟希尔薇娅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顺利。希尔薇娅同样笑着跟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按耐心中的激动。“宝,你准备好了吗?”

“很难不准备好吧。”流浪者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你可是从早上就激动到现在了,对此毫无察觉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现在跟我倒数三个数!”希尔薇娅稍微握紧流浪者的手,一步一步地慢慢朝礼拜堂的中央走去。“三,二,一……”

二人言毕,原本悬挂在教堂窗户上的卷式画卷随二人迈出的步伐一一掉落。由月下起舞的倾奇者开始,到神秘莫测的黑主,到变幻不定的愚人众执行官「散兵」,到巍然屹立的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再到最后如无色的风一般飘逸逍遥的流浪者。这些画卷瞬间占据了所有教堂的窗户,高调宣示主人公已然登场的事实。

不远处的杰拉尔丁则和斯里威尔共同拉下事先布置好的帷幕,提前准备好的定制生日蛋糕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三层的大蛋糕宛如讲述故事的卷轴,依照着和画卷一样的混序,秀满了他过去的种种故事。紧接着,托拜厄斯和芙兰西斯卡竖起了横幅,上方「祝流浪者500+岁生日快乐」的字样登时伴随炸开的礼花升至教堂中央。

“生日快乐,亲爱的!”此刻,希尔薇娅终于不掩自己的欢欣,笑着抱紧了流浪者。“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也准备了好久!美中不足的是我只知道你五百多岁了,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岁,所以只好写一个500+了,别见怪!”

“……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流浪者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于他而言,生日似乎早已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五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快到仿佛连最初诞生的意义都已忘却,如今散落的记忆碎片则重新被拾起,拼凑成另一段看似从未发生过的现实。生日……他需要承认,这的确该是一个喜庆的时日。

“是呀,都是给你准备的。”察觉到他的惊异,希尔薇娅轻笑着,拉起他的手,雀跃地小跑至教堂的中央。

梦的答案在一开始便不言而喻。梦境模糊的乱码逐渐明晰,往日无法看清的现实呈现眼前,栩栩如生。

“自己的生日都没这么大费周章地办,到我这里却这么兴师动众,我还真是看不透你。”直观感受到爱意的流浪者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帽檐,又淡淡笑了一下。“费心了,谢谢。”

“因为你值得。因为是你。”希尔薇娅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和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感谢你的诞生,感谢你的新生,以及——”

我爱你,斯卡拉姆齐。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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