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的指尖还停留在戒指盒的边缘,冰凉的金属硌得他指腹发麻。他甚至忘了合上那个盒子,任由那枚刻着两个名字的银戒,在月光里折射出细碎又刺目的光。
门口的时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揉碎了的月光,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时砚读不懂的柔软。
空气里的栀子香好像突然浓了起来,裹着夏末的余温,钻进时砚的鼻腔里,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刚刚那些翻涌的偏执和占有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打散,只剩下仓皇的无措。
他想把盒子藏起来,想把抽屉关上,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时念终于动了。她轻轻走过来,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她没有去看那个戒指盒,也没有去看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吹风机找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帮我吹头发。”
时砚愣住了。
他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看着那枚戒指还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盒子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鬼使神差地合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像是攥着全世界的珍宝。
他跟着时念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的沙发旁。
时念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像一匹柔软的黑色绸缎。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
时砚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微微颤抖。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客厅里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发梢。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发丝,那柔软的触感,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旋,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看着她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疯狂地滋长。
他想起抽屉里的那枚戒指,想起刻在上面的两个名字。
原来她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带着极致的狂喜,又带着极致的惶恐。
他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时念的头发已经吹干,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她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心脏。
“阿砚,”她开口,目光落在他紧攥着的手上,“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时砚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知道,他再也瞒不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戒指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月光从窗外溜进来,落在盒子上,落在那两个刻着的名字上。
碎影斑驳。
无声的暗流,在空气里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