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甜腻裹着夏末的晚风，在客厅里漫开。
时砚咬着果肉，余光却黏在时念的手指上。她的指尖沾了一点红的汁水，正无意识地蹭着裙摆，那点红落在白色的布料上，像雪地里溅了一滴血，突兀又艳丽。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握着西瓜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掐进了红瓤里，渗出的汁水沾湿了掌心，凉丝丝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念笑着抬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瓜籽，指尖擦过他唇角的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湿意。
时砚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烫得他血液都在叫嚣，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烧得那里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痒意爬满四肢百骸。
他不敢抬头，怕眼底翻涌的欲望会泄露分毫，只能低着脑袋，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时念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唇角弯着，眼睫垂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时砚偷偷抬眼，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抿着的唇瓣。他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黏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他想起昨天放学，看到隔壁班的男生给她递情书。
那个男生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捏着粉色的信封，站在教学楼下，堵了她半个多小时。他躲在树后面，看着时念礼貌地拒绝，看着那个男生不甘心地离开，看着她转身时，唇角弯起的那抹无奈的笑。
那一刻，他心里的野草疯长，疯长到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想冲上去，把那个男生的手打断，想把那封情书撕得粉碎，想把时念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甚至已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可他不能。
他是她的弟弟，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阿砚。
他只能看着，只能忍着，只能把那些疯狂的念头，那些汹涌的恨意，全都压在心底，压在那个锁着的日记本里。
“阿砚？发什么呆呢？”时念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假装啃着西瓜，含糊道：“没什么，姐姐。”
时念笑了笑，没再多问。她吃完最后一块西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裙摆上那点沾到的西瓜汁。
“我去洗个澡，你把盘子收拾一下好不好？”她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好。”时砚乖乖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弯下腰时，露出的纤细的腰肢上。
白色的连衣裙顺着脊背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晃得他眼睛发疼。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握着西瓜的手，指节泛白。
直到时念的脚步声消失在浴室门口，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乖巧和腼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弯腰捡起了时念刚刚用过的那张纸巾。
纸巾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沾着一点淡淡的栀子香，和一丝西瓜的甜腻。
他把纸巾凑到鼻尖，贪婪地嗅着，像一只餍足的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巾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收拾起桌上的盘子。
走到厨房时，他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的脚步顿住，侧耳听着。
很快，时念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落在脖颈里，勾出纤细的线条。她的脸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诱人采摘。
“阿砚，帮我把吹风机拿过来好不好？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上。”
“好。”时砚应着，脚步轻快地走向她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进她的卧室。
以前，他只能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来，像个小偷一样，贪婪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收集着她的气息。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书桌上摆着她的课本和笔记本，字迹清秀娟丽。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十八岁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吹风机就放在相框旁边。
时砚拿起吹风机，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
抽屉没锁。
他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发绳、发卡、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护手霜。
而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的呼吸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却闪着细碎的光。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时念。
还有一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来。
砚。
时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盒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叫嚣，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这枚戒指。
这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他不敢送给她，只能偷偷藏起来。
可是，它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她的抽屉里？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却又带着极致的甜。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时念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看着他，眼神复杂。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房间里，落在那枚戒指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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