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唔……”唐子衿被窗外嘈杂的人声唤醒，惺忪地睁开双眼。短短几秒间，她还以为自己身处大学寝室，直到那陌生的雕花床帐映入眼帘，这才猛然清醒。
是了，她们穿越了。
她坐起身子，扭头瞧向一旁。鹿静影已然醒来，正端坐在桌边品茶，那姿态优雅得好似在鉴赏什么珍稀佳茗，可实际上不过是客栈里最寻常的粗茶。胡兮月仍在酣睡，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限量版包包……”
“醒啦？”鹿静影转过头来，“小二刚送来了热水和早饭。”
桌上摆着三碗白粥、几个馒头与一碟咸菜。这般简单的餐食实在寒酸，可对饿了一日的三人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
胡兮月被食物香气唤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好香……”
三人洗漱完毕，围坐在桌边用早饭。粥虽稀，馒头略硬，咸菜也齁咸，但她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今日得找房子，”唐子衿边吃边道，“还得买些日用品。客栈一天一两银子，太贵了。”
“还要打听叶府的消息。”鹿静影补充道，“菁菁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胡兮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我的系统要升级，需要充值。咱们得想法子赚钱。”
“钱倒不缺。”唐子衿从怀中掏出银票数了数，“还剩九千多两。不过坐吃山空可不行，得有个长远打算。”
早饭过后，三人换上胡兮月从系统里购置的普通棉布衣裳。唐子衿依旧是一身男装，户籍上登记为男子，出行更为便利些。鹿静影与胡兮月则穿着简单的襦裙，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市井女子。
“走吧。”唐子衿推开房门。
客栈大堂里已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往来商贩，正高声谈论生意。见三人下楼，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年轻女子与一个“少年”同行，总是引人注目的。
小二热情迎上来：“三位客官要出门？需要小的叫辆马车吗？”
“不用，”唐子衿摆摆手，“我们就在附近转转。对了，小哥，京城何处可租房子？”
“租房子？”小二眼珠一转，“您几位可问对人了！我表哥就在牙行做事，专门替人介绍房子。这样，我给您写下地址，您直接去找他，定能给您找个满意的！”
他从柜台里翻出纸笔，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东市顺和街，陈家牙行，陈大福。
“谢了。”唐子衿接过纸条，又赏了他几个铜钱。
小二笑得眉开眼笑：“您客气！祝您几位找到好房子！”
顺和街位于东市南侧，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街。街道两旁多是低矮店铺，售卖杂货、小吃或针线等物什。陈家牙行就在街中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
三人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堆满了各式地契、房契副本，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房源信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才迷迷糊糊抬起头。
“几位……找房子？”他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京腔。
“是，”唐子衿上前，“我们是陈小二介绍来的，找陈大福。”
“我就是！”男人瞬间精神，从柜台后绕出来，上下打量三人，“三位想租什么样的房子？多大？什么地段？预算多少？”
一连串问题抛出，显得颇为专业。
唐子衿想了想：“最好是独门独院的，三四个房间，带个小院。地段……安静些就好，不要太偏僻。价钱嘛，不要太贵。”
她说得含糊，陈大福却听明白了，这几位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有些积蓄，想要个清静舒适的住处。
“有有有！”他转身从墙上扯下一张纸，“您看这个如何？西城甜水巷，独门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带个小院，有水井。月租二两银子。”
二两？唐子衿心底算了算，一年二十四两，倒是不贵。
“能看看吗？”
“能！现下就能去看！”陈大福抓起一串钥匙，“走，我带您几位去！”
甜水巷在西城边缘，位置确实有些偏远，但环境清幽。巷子窄窄的，两侧是青砖灰瓦的民居，偶尔有孩童在巷口玩耍。陈大福所说的那间院子在巷子深处，朱红的大门已经褪色，门环上锈迹斑斑。
推门而入，是个不大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有一口水井。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都空荡荡的，家具全无。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屋顶的瓦片也有缺损。
“这……”胡兮月皱了皱眉，“也太破了吧？”
“便宜啊！”陈大福搓着手，“您若觉得不满意，我这儿还有更好的。南城柳树胡同，两进的院子，五间正房，四间厢房，带花园。就是贵些，月租五两。”
“五两？”鹿静影摇头，“太贵了。”
陈大福又介绍了几处房源，要么太破，要么太贵，要么地段太吵。看了半天，没有一处中意的。
“就没有折中的吗？”唐子衿有些疲惫。
陈大福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还真有一个！只是……有点特别。”
“特别？”
“这房子啊，原主是个富商，三年前举家迁往江南，房子便空着了。地段好，内城边上，三亩地的宅子，五间正房，六间厢房，带前后花园。装修得也好，家具齐全。只是……”
“只是什么？”
“就是贵。”陈大福伸出五个手指，“五百两。”
“五百两？”胡兮月倒吸一口冷气，“租一年？”
“不，”陈大福摇头，“卖。五百两，整座宅子卖给你们。”
三人愣住。
五百两买一座宅子？这价格在现代简直难以置信。可在这个时代……
“能去看看吗？”唐子衿问。
“能！现下就能去！”
宅子在内城边缘的梧桐巷，位置确实极佳。巷口便是主街，交通便捷，却又闹中取静。宅子的大门是黑漆的，门楣上原本该挂匾额的地方空着。
陈大福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那一瞬间，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青石板铺就的前院，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清凉的树荫。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房，飞檐翘角，雕花门窗，甚是气派。左右各有三间厢房，围合成一个方正的院落。
穿过正房，后头是个小花园。假山、池塘、小桥、凉亭，布置得精巧雅致。池塘里的荷花正值盛开，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摇曳，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这……”胡兮月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五百两能买到的？”
陈大福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这宅子原主要价八百两，挂了两年都没卖出去。一是地段虽好，但离真正的权贵区还差些；二是宅子太大，一般人家用不上。原主急着脱手，才降到五百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者，这宅子……有点传闻。”
“什么传闻？”
“说闹鬼。”陈大福神秘兮兮地说，“原主搬走前，家里接连出了几件怪事。不过都是谣传，不足为信！”
唐子衿与鹿静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闹鬼？她们可是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哪里会怕什么鬼！更何况，五百两买这样的宅子，简直是捡到宝了！
“我们买了。”唐子衿毫不犹豫。
“您想好了？”陈大福惊讶，“不还价？”
“不还了。”唐子衿掏出银票，“现下就去办手续。”
陈大福乐得合不拢嘴。这笔生意他至少能抽五十两佣金！
手续办得很快。去衙门过户、缴税、登记，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当唐子衿拿到那张薄薄的地契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
“宅子现下是您的了！”陈大福递过一大串钥匙，“所有的钥匙都在这儿，您收好。缺什么家具，随时找我，我认识靠谱的木匠！”
送走陈大福，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宅院里，看着这座属于她们的房子，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有家了？”胡兮月喃喃道。
“嗯。”鹿静影轻轻点头，“有家了。”
唐子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伸手触摸粗糙的树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先打扫吧。”她说，“这么大，够我们忙几天的。”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宅子太大，仅是打扫前院便累得三人腰酸背痛。正房里的家具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窗户纸破了大半，花园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
“不行了……”胡兮月瘫坐在台阶上，“我得歇会儿。”
鹿静影也累得够呛，但她没说，只是默默地去打水擦洗桌椅。
唐子衿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座需要大量修缮的宅子，忽然想起什么。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高级人工智能机器人×2。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机器人？
唐子衿眼睛一亮。
她走到院子中央，尝试从系统空间提取奖励。下一秒，两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两个穿着古装的人形仿真机器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穿着深蓝色的短打，看上去二十岁左右，面容英俊但面无表情。女的穿着浅绿色的襦裙，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温柔，同样面无表情。
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精致的蜡像。
“哇！”胡兮月惊叫起来，“这、这是……”
鹿静影也走过来，惊讶地看着两个机器人：“这就是你昨日签到的奖励？”
“今日签到的。”唐子衿围着机器人转了一圈，“看起来……好真啊。”
她试探着伸手戳了戳女机器人的脸——触感柔软，与真人皮肤几乎无异。再戳戳男机器人的手臂，肌肉结实，甚至能感觉到温度。
“怎么激活呢？”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女机器人的眼睛忽然眨了眨。接着，男机器人的眼睛也睁开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唐子衿身上。
“主人您好，”女机器人开口，声音温柔甜美，“02号为您服务。”
“01号为您服务。”男机器人的声音低沉平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三人都沉浸在震惊与兴奋之中。
两个机器人，01号与02号，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它们会打扫、会做饭、会修理，甚至还会园艺。01号拿起扫帚，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所过之处灰尘尽去；02号进入厨房，用胡兮月刚刚购置的食材做出三菜一汤，香气扑鼻。
更令人称奇的是，它们还会交流。01号说话简洁，02号温柔细致，两人配合默契，仿佛搭档多年的老友。
“这根本不是我们那个时代有的科技……”鹿静影看着正在修剪花园杂草的01号，喃喃道。
“管他呢！”胡兮月兴奋地说，“有了它们，我们就不用自己干活了！”
唐子衿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她唤来02号：“你们需不需要充电？我是说……需要吃饭休息吗？”
02号温柔地回答：“主人，我们体内有微型太阳能转化装置，日光照射即可补充能量。理论上不需要休息，但为了模拟人类行为，我们会定期进入待机状态。”
“那你们都会什么？”
“家务全能，包括清洁、烹饪、缝纫、园艺、简单维修。”01号接过话头，“我们还具备基础医疗知识、武术技能、建筑常识，以及本时代社交礼仪数据库。”
三人都听呆了。
这哪是机器人？这分明是全能管家！
“武术技能？”唐子衿抓住重点，“你们会打架？”
01号点头：“数据库中存储了本时代主流武术套路，包括拳法、剑法、刀法等。实战能力约等于本时代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
鹿静影眼睛一亮：“医疗知识呢？”
“包含本时代主流医学理论及实践，以及部分超越时代的医疗理念。”02号答道，“例如无菌操作、消毒概念等。”
这下连鹿静影都兴奋了。她的神医系统还在学习阶段，有了02号的医疗知识辅助，学习进度能快许多！
“太好了……”胡兮月感慨，“咱们这是开挂了呀！”
有了机器人帮忙，宅子的打扫进度飞速推进。01号负责重活和修理，02号负责细活和烹饪，三人只需指挥与监工。到了傍晚，前院与正房已经焕然一新，窗户纸换好了，家具擦干净了，连花园的杂草都除了一大半。
02号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香菇鸡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三人坐在收拾干净的正堂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们曾在破茅屋里苏醒，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宅子、智能管家和一桌好菜。
“要是菁菁在就好了。”胡兮月忽然说道。
气氛沉默了一瞬。
“明天，”鹿静影放下筷子，“明天我们去打听叶府的消息。”
“嗯。”唐子衿点头，“顺便买些日用品。这么大的宅子，缺的东西还很多呢。”
吃完饭，02号收拾碗筷，01号去检查门窗。三人各自挑选了一间厢房住下，宅子房间多，终于不用挤一张床了。
唐子衿躺在干净的被褥上，看着陌生的房梁，却毫无睡意。她想起白天签到的机器人，想起那个神秘的系统，想起她们莫名的穿越……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系统，”她在脑海中问，“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应。
她又问：“我们为什么会穿越？”
依旧沉默。
唐子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有隐约的狗吠。
这个时代，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们真的能适应吗？
叶菁菁在叶府怎么样了？白氏母女会如何对付她？叶父真的会保护她吗？
还有那根珍珠簪子……万两白银的交易，会不会引起注意？当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唐子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有太多事要做。
她需要赚钱，需要打听消息，需要规划未来，需要……在这个世界扎根。
屋外，01号安静地伫立在院中，宛如忠诚的守卫。02号在厨房里整理着明日要用的食材，动作轻柔得几不可闻。
月光下，这座名为“四美居”的宅子，静静地坐落在这京城的一隅。它的新主人们尚未知晓，在不远的将来，这座宅子将见证怎样的故事。
而在宅子外的京城夜色中，另一段故事，也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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