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吃吃吃【修】

日子在看似平淡中滑过。晏崎习惯了营地生活，也越发熟练地运用她那微弱的“感知”。

这天，达奇决定带亚瑟进行更“实际”的侦察，目标是远处山谷里一个传闻有野鹿群出没的水源地。何西亚需要去临近的聚居地打探消息并尝试用皮毛换点盐和铅块。营地只剩下苏珊、贝西和晏崎。

"小子，去南边林子看看有没有野洋葱，再捡点柴火。”苏珊把一个小背篓塞过来，里面已经放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硬饼。

“别走太远，听到奇怪动静就立刻回来。”她边说边利索地检查了一下晏崎腰间那把旧猎刀的刀鞘，确认系得牢固。

贝西拿着灌满水的水壶递给他，又伸手把他过长的袖口往上挽了挽：“袖子别拖拖拉拉的，绊倒了可没人扶。”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年长女性特有的细致。

晏崎点点头，背上一个小背篓，揣着旧水壶，出了营地。

进入林子，远离了俩人的视线，她稍微放松了一些。集中精神，枯燥的林木间，零星浮现出淡绿色的光晕——那是可食用的植物根茎或菌类（她跟何西亚学了分辨有毒与否）；偶尔有一小片黄色闪过，指向干燥的引火材料。

她手脚麻利地挖掘了几株野洋葱，又捡了些枯枝。背篓底部，她特意垫了一层柔软的干草——这是跟何西阿学的，防止娇嫩的蘑菇被压坏。

在一棵倾倒的巨大树根部，一团稍显浓郁的浅绿色光晕吸引了她的注意。靠近一看，是几丛肥厚的牛肝菌，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深棕色、不起眼的块状物——是松露！这东西她只在何西亚的图鉴和达奇的吹嘘（关于他曾在某个贵妇人宴会上尝过）中听过，据说非常珍贵，有特殊香气。

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她迅速环顾四周，只有风声和鸟鸣。小心翼翼地将松露和大部分牛肝菌采下，只留下最小的一丛牛肝菌和几颗野洋葱在背篓最上面做样子，其余全部瞬间转移进空间。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角落专门存放她采集的“高级货”：银叶花、金盏菊、现在又多了松露和优质牛肝菌。

继续前行，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溪床。感知中，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在溪床边缘的碎石下闪烁。她蹲下身，拨开碎石和淤泥，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一枚生锈的、已经变形，但勉强能看出是某种货币的金属片，上面有模糊的纹路。不知是哪个倒霉旅人遗失的。也收起来。

她走走停停，背篓里的普通柴火和野菜缓慢增加，空间里的收藏也在悄然丰富。

一块颜色纯净、适合研磨成颜料的赭石；几根坚韧的野生亚麻茎（可以搓绳）；甚至在一个隐蔽的岩缝里，发现了一个破烂的皮口袋，里面居然有小半袋受潮结块、但显然曾是精细研磨过的黑火药，估计是某个猎人或私酒贩子遗落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开始往回走。就在接近营地外围时，感知边缘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植物或矿物的“痕迹”微光，颜色暗红，带着生物残留的气息。是新鲜的血迹，量很少，还有一点…拖拽的痕迹？

她立刻警惕起来，放轻脚步，伏低身体，顺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望去。痕迹延伸到一片茂密的刺柏丛后。她绕到侧面，拨开枝叶。

刺柏丛后，一只成年的叉角羚倒在地上，喉咙被利齿撕裂，已经断气，身体还是温的。看伤口和现场微弱的捕食者痕迹（几撮灰褐色的毛），袭击者应该是狼，而且可能不止一只。狼群可能被什么惊扰，只来得及咬死猎物，没来得及大快朵颐或拖走。

晏崎心脏猛跳。这么大一只叉角羚！肉、皮、角都是好东西！但危险也可能就在附近。她仔细聆听，只有风声。狼群或许暂时离开了，但随时可能回来。

机会与风险并存。她几乎没有犹豫。迅速上前，用她私藏的一把猎刀，剖开，并割下一块肋排，好在刀足够锋利。

她将整只叉角羚送进空间——那里时间是相对静止的，能保鲜。

做完这一切，她背上背篓，手里只提着匆匆包起的一小块肋排，快速但尽量不留下明显脚印地离开了现场，向营地奔去。

回到营地时，苏珊正在晾晒洗好的衣物。

“怎么去了这么久？”苏珊皱眉。

晏崎喘着气，脸上故意蹭了些泥土和草汁，举起手里用布包着、还沾着点血丝的肋排：“苏珊阿姨…我、我看到了这个…在林子那边，有动物吃剩的…好像是叉角羚，还很新鲜…附近没看到别的……”

苏珊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肋排，没有立刻说话。她用拇指抹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检查了齿痕和撕裂的伤口。这是长期野外生存的本能。

“是狼，而且刚走没多久。” 她得出结论，看向晏崎的眼神严厉中带着一丝后怕，“你胆子也太大了，小子。狼鼻子灵得很，随时可能折返。”

但看着晏崎脏兮兮的小脸和那双写满“我找到肉了”的蓝眼睛，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你命大，也……算我们走运。”

她锐利的目光扫视晏崎全身，看他除了脏点累点，没有受伤的迹象。

“没…没看到狼，就看到这个了…我有点怕，捡了块肉就赶紧跑了。”晏崎小声解释，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一点“捡到宝”的兴奋。

“算你机灵。”苏珊掂了掂肋排，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这够我们吃两顿好的了，去把你脸上洗洗，然后过来帮忙。”

她转身处理肉时，晏崎听见她极低地嘟囔了一句：“……跟亚瑟那傻小子一个德行，闻到肉味就不知道怕。” 语气像是责备，却又奇异地让晏崎感到一丝……被纳入“同类”的归属感。

贝西揉了揉晏崎的头顶："下次不要这样了。"又轻柔的帮他擦了擦脸。

晏崎别扭的应了一声，但最关心的还是，就这么一块肉，五个人，还分两顿吃？

当天晚上，营地的炖锅里飘出了久违的浓郁肉香。达奇和何西亚回来后，看到多出来的鲜肉，都很高兴。得知是晏崎“捡漏”来的，达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孩子！知道把好东西带回家！警觉性也不错！”何西亚则仔细问了发现的地点，嘱咐以后再去那片区域要加倍小心，狼群可能还在附近活动。

达奇兴致高昂，连比划带讲他“当年”猎到的巨大麋鹿——当然，这故事亚瑟和晏崎已经听过好几遍，但每次有肉吃的时候，他都讲得格外生动。

苏珊把最厚实的肉分进了达奇的碗里——他是这个家的支柱，需要体力。

晏崎小口啃着属于自己的那两三块肉，肉汁在嘴里化开。看到苏珊自己碗里几乎都是土豆和豆子，只偶尔夹起一小块肉……

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自私了。下次，用什么理由，才能“合理地”拿出一点点，让这个炖锅能多飘出一次这样的香气？

夜里，意识进入空间。试着分解叉角羚尸体，剥皮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最后只能分出完整的肉，皮是不能要了

但筋腱或许还能用；角可以磨成工具或装饰；骨头能熬汤……天呐，以前只想着下一顿该点哪家的外卖。

她切了一小片里脊肉，在私酒屋的小炉子上，奢侈的加了点黄油煎了，搭配着何西亚教她辨认的、她自己采来存在这里的几片香草叶，美美地吃了一顿独食。

吃完，靠在温暖的壁炉边，她深吸一口气，意识离开了温暖的空间。

营地的夜晚很冷，亚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这边挤了挤，寻求温暖。

她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草叶味，还有今晚残留在衣服上的、微弱的炖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