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早已在端木纭给姬岁芫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松手退到端木纭身后,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乱瞟分毫,俨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模样。
“现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来我家吗?”
姬岁芫看着三人,笑了笑。
“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处理完伤口,端木纭将沾了碘伏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过消肿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揉开,姬岁芫便趁着这个空档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
端木纭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朝着身后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那眼神示意很是明显,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恭敬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到姬岁芫面前。
“你先看看吧。”
端木纭的声音落下来,指尖的药膏已经温热,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敷在姬岁芫脸颊的淤青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
姬岁芫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腾出一只手接过那张纸,展开时,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赫然映入眼帘——伪恋人合同。
下面的条款罗列得清晰分明:
1. 乙方将扮演甲方的恋人,为期一年。
2. 乙方不得透露和甲方伪装的任何信息,合同期间及结束后均需严格保密。
3. 乙方在合同期间无条件听从甲方合理要求,不得无故推诿。
4. 甲方将提供乙方的金钱需求,按月支付高额报酬,额外需求可另行协商。
5. 双方无需要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不得窥探对方隐私。
6. 双方不得有第三位恋人存在,需保持对外情侣形象的一致性。
7. 合同期满后,双方需和平解除关系,不得纠缠不清,甲方需支付乙方最后一笔补偿金。
8. 若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十倍报酬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姬岁芫的目光逐条扫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眼神里的玩味渐渐浓了几分。
她看完,将纸轻轻放在身侧的茶几上,抬眼看向端木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你这是?”
她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
端木纭已经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淡淡的清香,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要你伪装我的恋人。”
“啊?”
姬岁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先是愣了愣,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都微微颤动着。
她仰起脸,看向端木纭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Alpha吧?我也是Alpha,好人姐姐你找错人了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的冷戾尽数散去,露出几分少年气的肆意,阳光得晃眼。
端木纭的目光落在她上扬的嘴角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有一瞬的失神。
但这失神只是转瞬即逝,她很快回过神来,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
“我调查过你,你很缺钱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姬岁芫脸上的笑意。
她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冷了下来。她刚要开口质问,却被端木纭抢先一步打断。
“抱歉,”
端木纭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这是形势所迫。”
姬岁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空气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半晌,端木纭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我之所以找个A来扮演我的恋人,是因为我知道我大概不会爱上一个O了,找一个A也好,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合同到期,就能干净利落地结束。”
姬岁芫挑了挑眉,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合同纸。
“形势所迫?什么形势,能让你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Alpha,纡尊降贵来找我这个‘麻烦’?”
她特意加重了“麻烦”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端木纭垂眸,看着她指尖的动作,声音低沉了几分。
“家里催婚催得紧,那些打着联姻主意的家族,恨不得把自家的Omega塞到我面前。找个恋人,至少能挡掉这些麻烦。”
“为什么是我?”
姬岁芫追问,她不信端木纭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
“昨天酒吧,你徒手打翻三个Alpha的样子,很合我的眼缘。”
端木纭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神坦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而且,你的身份足够干净,背景简单,不会给我带来额外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你缺钱,我们各取所需。”
姬岁芫沉默了,她确实缺钱。
加维斯赌场虽然看着红火,但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她需要一笔足够多的钱,来彻底摆脱那些纠缠,给自己铺一条后路。
她拿起茶几上的合同,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七条和第八条上,指尖微微一顿。
“十倍违约金,”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端木纭。
“端木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保障双方的利益。”
端木纭淡淡道。
姬岁芫又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加维斯赌场的账目,闪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最后,她将合同重新折好,扔回茶几上,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弧度。
“可以。”
一个轻飘飘的字眼落下,让端木纭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似乎没想到姬岁芫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姬岁芫看着她错愕的神情,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痞气。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端木纭立刻接话。
“合同里第三条,‘无条件听从甲方要求’,”
姬岁芫指了指茶几上的纸。
“改成‘听从甲方合理要求’,不合理的,我有权拒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报酬要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合同期满再给。”
“既然你调查我就知道我和加维斯赌场有联系。”
端木纭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又看了看她脸颊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淤青,忽然低笑出声。
“好。”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后朝着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神。
“去拿笔和印泥。”
保镖应声,很快取来东西。
姬岁芫看着端木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和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她也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姬岁芫。
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姬岁芫看着那两个名字并排落在纸上,感觉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