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姬岁芫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解锁后对着端木纭晃了晃,唇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几分狡黠,小虎牙俏皮地露出来半截。
“既然伪装情侣,那总得加个微信吧,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被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尾音里裹着点恶趣味的调侃,落在空气里,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端木纭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被那声“女朋友”叫得心头微微一颤,像是有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任由姬岁芫扫了过去。
绿泡泡的好友申请弹出的瞬间,姬岁芫指尖一顿,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和昵称,忍不住挑了挑眉。
头像就是一张随手拍的青竹,竹叶上还凝着点晨露,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劲儿。
昵称更简单,就三个字母——yun。
她暗暗腹诽,还真是人如其名,清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玉。
“我还有工作,有事就去端木集团找我。”
端木纭将一张黑卡放在茶几上,卡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个卡给你,里面有五十万,有人拦你,就把这个卡给他看。”
她说完便起身,利落的西装裙摆扫过沙发边缘,刚要抬腿走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姬岁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话音落下,不等姬岁芫反应,端木纭已经转身,带着两个保镖快步离开,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
“等等,啥?”
姬岁芫直接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只被突然投喂的懵圈猫咪。
(ㆁ*ㆁ)?
进度这么快吗?
她本来以为,所谓的伪装情侣,不过是逢场作戏,偶尔应付应付家里的饭局,撑撑场面就够了,怎么还得同居啊?
姬岁芫挠了挠头,转身走回客厅,随手将那张黑卡扔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张签好字的合同上,唇角的弧度慢慢沉了下去。
指尖摩挲着合同边缘,她心里五味杂陈,五十万确实诱人,可同居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点不对劲。
她摸出兜里的烟,烟盒在指尖转了个圈,刚想抽出一根点燃,又瞥见脸颊上还带着微凉触感的药膏,动作猛地一顿。
想起端木纭方才小心翼翼上药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烟塞了回去。
算了,五十万都到手了,住就住吧。
姬岁芫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和端木纭的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打了一长串话,最后都觉得不妥,只精简成了两个字。
:住哪?
发完消息,她又点开端木纭的资料页,看着那个清冷的“yun”字,鬼使神差地改了个备注:善良的有钱人。
另一边,端木纭刚坐上车,本想靠着座椅眯一会儿,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姬岁芫的影子。
她脸上未消的淤青,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还有调侃自己时微微眯起的眼睛,一幕幕在眼前晃过,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索性睁开眼,鬼使神差地打开绿泡泡,目光落在姬岁芫的头像上。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正歪着脑袋舔爪子,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昵称是两个字:涅槃。
端木纭指尖轻点,点开了姬岁芫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7号发的。
啊啊啊啊啊!弟弟又要交学费,今天也要努力赚钱!
配图是一张深夜的街道,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往上翻,2号的动态带着点小雀跃:干得很好!奖励自己一个小蛋糕。
配图是一块草莓蛋糕,已经被吃了半块。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翻着,看着那些细碎又鲜活的日常,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端木纭心里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莫名有些心虚,手指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等了几秒,聊天框里跳出来两个字。
涅槃:住哪?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端木纭看着那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
yun:我家。
“方叔,去公司。”
她收起手机,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是,小姐。”
而另一边的姬岁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我家”两个字,突然抱着抱枕滚了滚,脸颊有点发烫。
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同居吗?怕什么!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怎么跟姬岁沅解释?
说自己签了个合同,要跟一个刚认识的Alpha同居扮演情侣?
姬岁芫捂着脸哀嚎一声,姬岁沅那个护短的性子,估计得提着棍子把她揍一顿。
“啊———”
同一时间,市一中的教室里,正埋头刷题的姬岁沅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地嘟囔。
“谁骂我?”
时间很快滑到暮色四合,老旧居民楼的窗棂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橙光晕,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最后一缕油烟顺着抽油烟机散去,姬岁芫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放在餐桌中央,指尖还沾着点酱汁。
她反复摩挲着衣角,把褶皱抚平又揉起,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让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更添几分焦灼。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红烧鱼的酱汁裹着葱段泛着油光,清炒时蔬脆嫩欲滴,还有姬岁沅最爱的糖醋排骨,色泽鲜亮得诱人。
这是姬岁芫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实在没那么容易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刚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压惊,玄关处就传来熟悉的“咔哒”声。
姬岁沅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校服领口沾了点粉笔灰,进门的瞬间就被满桌香气勾住了脚步。
他抬眼望去,不仅看到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丰盛饭菜,更看到自家姐姐站在餐桌旁,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三分刻意板起的严肃,三分藏不住的紧张,还有四分快要溢出来的心虚,活像个偷吃糖被抓包还想硬撑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