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关注这边的赌徒看到浑身是血的姬岁芫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和不可置信。
加维斯赌场的大厅里本就喧嚣鼎沸,骰子滚动的哗啦声、筹码碰撞的脆响、赌徒们或狂喜或咒骂的嘶吼搅成一团。
可当姬岁芫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喧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个在他们眼里“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脸上有两块淤青,嘴角却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嘴里叼着烟,指尖夹着的烟卷燃着明灭的火星,甚至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滴着血,暗红色的血珠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很显然,她身上的血没有一滴是她的。
“我靠!这小姑…不是,这位大人这么猛!”
一个黄毛小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扑克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啧啧啧,除了几块淤青,其他的都是别人的血。”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咋舌,视线落在姬岁芫藏青色衬衫上斑驳的血渍,喉结滚动了两下。
“里面那群人,怕是废了。”
“哎哎,里面的是谁来着?被揍成这样还能活了吗?”
有人压低声音,好奇又畏惧地往贵宾厅的方向瞟,却只看到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的一片狼藉。
“我看见了!是虎哥!”
一个小个子赌徒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胖子平时横行霸道,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随即又迅速噤声。
由于贵宾厅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加维斯本来也是闹哄哄的,根本没人听见虎哥的哀叫。
直到此刻,看着姬岁芫满身是血却云淡风轻的模样,众人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刚才没敢上前凑热闹。
“啥!?”
一声破音的惊呼突兀地响起,众人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过去。
发出声音的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脸上带着浓重的胡茬,眼下挂着乌青的黑眼圈,正是给小樱下药的赌徒王伟。
他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筹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一片。
“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傻逼!”
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王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引来一阵哄笑。
但此时的王伟根本没心情反驳。
靠!是不是虎哥被发现了?那他怎么办!?
妈的妈的!真他妈倒霉!早知道就不贪那点钱,帮虎哥干这种龌龊事了!
王伟心里疯狂咒骂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地弓着身子,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旁边的赌桌底下,让姬岁芫彻底忽略自己。
他悄悄挪动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点点蹭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姬岁芫的方向。
可没走两步,周围的议论声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闹哄哄的赌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王伟的心脏,他的脚步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里,是微微歪着头、仰头看他的姬岁芫。
她嘴里叼着半截烟,烟雾缭绕着模糊了她的眉眼,浑身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那双淬着寒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身后,是一连串从贵宾厅延伸出来的血脚印,在光洁的地面上蜿蜒,像一条狰狞的红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姬岁芫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冷艳的脸,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姬岁芫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尖,火星燃着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她的声音很淡,甚至带着笑,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地扎进王伟的耳朵里。
“王伟?”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伟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拔腿就跑,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可他刚迈开腿,后颈的头发就被人狠狠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碰!
一声沉闷的巨响,姬岁芫单手抓着王伟的头发,手臂发力,狠狠一拽,随即猛地往下按。
王伟的脑袋毫无缓冲地撞在了旁边的赌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鼻梁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嘴里瞬间涌出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姬岁芫抓着他头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一下又一下地把他的头往赌桌上砸去。
碰!碰!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赌场里回荡,每一声都让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坚实的实木赌桌,竟被砸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木屑混着王伟额头的鲜血四溅,染红了桌面上的筹码和扑克牌。
五下之后,姬岁芫终于松了手。
王伟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疼痛感和晕厥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影,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濒死的野兽。
姬岁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的烟还在燃着,她微微俯身,声音平静无波。
“伸手。”
王伟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刚伸出来,姬岁芫就捻着烟卷,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呲——
烟头烫在掌心的皮肉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白烟瞬间冒了出来,伴随着一股烧焦的糊味。
“啊啊啊啊啊!”
王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抽搐着想要缩回手,却被姬岁芫用脚尖踩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他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