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燕姐却始终落后姬岁芫半步，腰杆绷得笔直。

赌场里的喧嚣似乎被姬岁芫周身的低气压隔绝了大半，她踩着大理石地面，脚步声清脆，却奇异地压过了骰子碰撞和筹码掉落的嘈杂。

路过的赌徒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这小姑娘谁啊？居然能让燕姐这么伺候着？”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手指在赌桌上无意识地敲着，语气里满是好奇。

他混加维斯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燕姐对谁这般恭敬，连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哎，你们没听说吗？这姑娘啊，是boss的血亲！”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仿佛自己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赌徒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壮汉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血亲？可是刘夫人不是只有两个孩子吗？都是带把的小子，哪来这么个姑娘？”

花衬衫男人翻了个白眼，像是嫌弃他见识短浅，撇撇嘴道。

“你蠢啊！人家boss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情人？这姑娘，指不定就是当年的私生子呢！”

“对呀对呀！”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连忙附和，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

“我还听说，现在这位刘夫人是商业联姻，跟boss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是个摆设！”

“啊？真的假的？”

金链子壮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那照你这么说，这姑娘来头可不小啊！”

“可不是嘛！”

花衬衫男人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继续爆料。

“我还听说，在刘夫人之前，boss还有个白月光！当年boss还没发迹的时候，就是个穷小子，那白月光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两人差点就成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分了？”

周围的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近了些，连赌桌上的牌都顾不上看了。

“后来？后来老boss，也就是现在boss的爹，硬生生把他们拆散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抢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老boss嫌那白月光出身太低，配不上他们家，硬是逼着boss娶了现在的刘夫人，靠着刘家的势力才坐稳了位置！”

“哦哟，这么狗血！”

众人齐齐惊呼，看向姬岁芫背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同情。

“那女人姓什么来着？”有人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姓姬？对！就是姬！这姑娘跟她妈一个姓！”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各种猜测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

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姬岁芫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白月光。

多么可笑又讽刺的三个字。

那个被他们津津乐道的、温柔痴情的白月光，是她的母亲。

而那个被他们说成是“私生子”的自己，是母亲拼了半条命，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生下来的孩子。

这些年，她靠着自己的拳头，在加维斯的底层摸爬滚打，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才挣到了如今“仅次于boss”的地位。

可在这些人眼里，她不过是个靠着血缘关系、沾了母亲光的私生子。

姬岁芫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

燕姐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心尖一颤，连忙加快了脚步，指着前方那扇雕花的紫檀木门，低声道。

“芫小姐，到了。里面就是那伙闹事的人。”

姬岁芫抬眼望去，那扇紧闭的木门后面，隐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嚣张的叫骂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和翻江倒海的情绪，抬脚上前

“砰”的一声。

门，被她一脚踹开。

门内的喧嚣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带着凶神恶煞的狠戾。

姬岁芫站在门口，逆光而立。

她的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的赌桌和散落的筹码，最后落在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谁，要拆了加维斯？”

为首的戴墨镜的男人看了她两眼，眼里满是蔑视，扭头看向燕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来。

“怎么燕姐，堂堂加维斯，居然连个坐镇的人都没有，派个小屁孩来？看不起我？”

燕姐脸色一白，刚想开口解释，在不解释就没命了！

但姬岁芫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她的小白鞋踩在散落的筹码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在敲打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她没看那个墨镜男，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被砸得粉碎的水晶烟灰缸，被掀翻的紫檀木赌桌，还有地上沾着的点点血迹。

“就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让整个贵宾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墨镜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姬岁芫，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知道老子是谁吗？城西虎哥，听过没有？”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身后十几个打手立刻跟着叫嚣起来，手里的钢管敲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试图用声势压倒眼前这个看起来单薄的小姑娘。

“虎哥？”

姬岁芫终于正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没听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虎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角眼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就扬手朝着姬岁芫的脸扇了过来。

那巴掌带着劲风，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周围的打手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这小姑娘被扇得满脸开花的模样。

燕子面色一暗，完了，这下不死也要重伤，希望小姐手下留情啊。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姬岁芫脸上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虎哥的手腕被姬岁芫死死攥住，她的手指纤细，却像是钢钳一般，将那只粗壮的手腕拧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虎哥疼得额头冒汗，整张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的狠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嚎。

“放……放开老子！疼……疼死老子了！”

姬岁芫面无表情，手腕微微用力，又是一声脆响——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虎哥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要不是姬岁芫攥着他的手腕，恐怕早就瘫在地上了。

“加维斯的规矩，”

姬岁芫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闹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她的眼神扫过身后那群瞬间噤声的打手，S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有的戾气，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压得那群打手面色一沉。

感觉呼吸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