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酒吧就被打扫得窗明几净,吧台上的玻璃杯折射着门外斜斜照进来的晨光,连地板缝里的酒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岁芫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正准备去仓库清点库存,顺便联系供货商下午送一批新酒过来,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姬岁芫挑了挑眉,脚步顿住。
这个时间点,老弟姬岁沅应该正趴在教室里听陆毅讲课,就算是偷偷摸鱼玩手机,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发消息。
那大概率是医院那边?是老妈的复查结果出来了,还是护工又在催护理费?
她心里嘀咕着,随手在沾着点水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心的薄汗,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对话框时,她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还没散去,嘴角甚至还噙着点笑。
可当看清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时,那点笑意瞬间就像被凛冽的寒风刮过,消失得干干净净。
姬岁芫的眉头猛地拧紧,原本微微上挑的眼尾瞬间压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和无所谓的眸子,此刻淬满了冰碴子,犀利得像是能穿透人的心防。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根根绷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薄薄的手机壳捏碎。
屏幕上的文字不长,只有两句,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加维斯那边有人闹事,你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你去解决。”
“别弄死。”
短短十几个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几乎是信息弹出的下一秒,手机顶部又跳出一条银行短信通知,鲜红的“10万元”字样,刺得姬岁芫的眼睛生疼。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的银行账户在今天10:23分存入10万元,当前余额为223562.78元。]
钱,又是钱。
又是这样!
姬岁芫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攥紧手机,指腹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屏幕里,胸口那股翻涌的烦躁和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笔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提醒着她那些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过去,和那些被攥在别人手里的软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反手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边扯下身上那件工作服,一边扬声朝吧台后面喊。
“徐姨!我临时有事,下午就不来了!”
徐雅安正低头整理账本,闻言抬起头,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温和地应了。
“啊?可以,正好你休息一天,这几天累坏了吧?”
“没事!”
姬岁芫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三两下把衣服换上。
快速请完假,她甚至没来得及和徐雅安多说一句,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鸦巢的后门。
巷口的风带着点市井的喧嚣,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却丝毫不在意,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尽力想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可周身的气压还是低得吓人。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被她眼底翻涌的冷意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小姑娘,你去哪?”
“加维斯。”
姬岁芫的语速偏快,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像是淬了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S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带着凛冽的攻击性,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车厢。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让司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加维斯?”
司机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半点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地踩下油门,方向盘打了个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他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姬岁芫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惧。
加维斯赌场啊……那可是龙海市最大的赌场,明晃晃地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据说连当地的官员都要让它三分。
那地方鱼龙混杂,进去的不是妄想一夜暴富的赌徒,就是走投无路、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押上的亡命之徒。
眼前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眉眼清秀,怎么会要去那种地方?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司机一路都没敢再说话,只敢专心开车。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高楼矗立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外墙贴着亮闪闪的金色瓷砖,在阳光下刺眼得厉害,门口悬挂着巨大的霓虹灯牌,“加维斯”三个大字张扬又奢靡。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戾。
姬岁芫丢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像是松了口气,几乎是在她关上车门的瞬间,就猛踩油门,一溜烟地开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姬岁芫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极尽奢华的赌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靡靡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她的眼神更冷了,理了理衣角,抬脚就朝着大门走去。
门口两个新来的保安,看到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拦。
“站住!这里不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老保安眼疾手快,猛地捂住了他的嘴,疯狂地朝他使眼色,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连忙转过头,对着姬岁芫弓着腰,脸上挤出一个谄媚又恐惧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的歉意。
“抱歉抱歉,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大人您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姬岁芫黑冷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径直抬脚走了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老保安才松开手,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年轻的保安揉了揉被捂得发疼的嘴,一脸茫然又后怕地小声问。
“前辈,她……她是谁啊?怎么不用拦下来?我们不是说,闲杂人等不能进吗?”
老保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旋转门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不要问,更不要去打听。好奇心害死猫,你只需要知道,这位大人,是仅次于boss的人之一。”
“什么?!”
年轻保安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可……可她看着还没我大啊!她……”
“别问了!”
老保安厉声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知道的太多死得越快!下次机灵点,再敢拦她,咱俩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年轻保安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噤若寒蝉。
赌场内部更是奢靡,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赌桌旁围满了疯狂的赌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绝望,嘶吼声、骰子碰撞声、筹码掉落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糜烂的狂欢。
姬岁芫穿过喧嚣的人群,小白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步伐沉稳,周身的威压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纷纷侧目看向她。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美颜女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敬畏的神色,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芫小姐,您可算来了!那伙人是城西的地头蛇,带着十几个打手,说我们这里的人有问题,砸了三张赌桌了,还扬言要拆了加维斯……”
姬岁芫的眼神冷得像冰,她抬手打断女人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人在哪?”
“在……在最里面的贵宾厅。”
“带路。”
姬岁芫的声音落下,她理了理袖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