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圣诞假期，寒气裹着细雪簌簌落满窗棂。绫小路清隆的宿舍里暖融融的，被子中央鼓起一团软乎乎的弧度

他已经穿戴整齐，静静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黎歌缩在暖融融的被褥里睡得正香，脸颊透着淡淡的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垂着，呼吸轻浅又均匀

绫小路清隆的指尖落上去，温柔地描摹着她细腻的眉眼轮廓，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

“清隆……”

怀里的人嘤咛一声，睫羽轻颤着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

绫小路清隆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柔得像窗外飘落的雪：“外面下细雪了，黎歌。今天是圣诞节。”

黎歌眼睛倏地亮了，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坐起身，被子滑到肩头，眼底满是雀跃的光：“清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巧了。”绫小路清隆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也给黎歌准备了礼物，晚上再给你。”

“真的吗？”黎歌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校服衣襟，软声撒娇，“清隆最好了！我的礼物现在就给你！”

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左手腕。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缕淡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腕骨缓缓浮现，像细碎的星子缀在雪色的肌肤上，又在几息间悄然隐去，了无痕迹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微光，失笑问道：“哎，这是定位咒吗？”

“才不是呢。”黎歌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间，眼神认真又郑重，“是一道保护咒。这样的话，清隆不管在哪里遇到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立刻赶过去。”

绫小路清隆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牢牢拥入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裹着化不开的暖意：“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也最棒的礼物。谢谢你，黎歌。”

……

学校购物中心被装点得格外热闹，松枝缠绕的彩灯串闪烁着暖黄的光，玻璃窗上贴着麋鹿与雪橇的贴纸，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上，堀北铃音穿着一件墨绿的短款夹克，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学生身上

……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绫小路清隆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加绒卫衣，身旁的黎歌套着件浅蓝色的加绒棒球外套，两人并肩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铃音，圣诞快乐呀！”黎歌率先开口，声音软糯又轻快，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

堀北铃音回过神，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两人，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啊，圣诞快乐，黎歌。”

绫小路清隆没多话，起身走进咖啡馆

没一会儿，他便端着一杯咖啡和一杯热可可走出来，将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递到黎歌手边——杯壁上还印着可爱的姜饼人图案

……

黎歌立刻双手捧住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抬眼时，正好听见绫小路清隆看向堀北铃音，声音平静无波地问道：“你要进学生会吗？”

堀北铃音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明显愣了一下，她垂眸思索几秒，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说实话，我有想过，但是……他应该不会希望我进去。”

“有个人非常希望你进学生会。”绫小路清隆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

堀北铃音睫毛轻颤，下意识地接话：“哥哥他应该……”

……

“堀北学长肯定希望铃音进学生会的！”黎歌晃了晃手里的热可可，语气格外肯定，“学长一直都很在意你呀。”

绫小路清隆没再多说，直接掏出终端，指尖快速操作几下，拨通了堀北学的号码，然后将终端递到堀北铃音面前

堀北铃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瞬，还是连忙接了过来，放在耳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哥哥……嗯，对，我用绫小路的终端打的……好，我知道了。”

……

简短的对话结束，她挂断电话，将终端递还给绫小路清隆，指尖微微蜷缩着

黎歌立刻好奇地追问：“堀北学长怎么说呀？”

“哥哥说，进学生会对我有好处。”堀北铃音抿了抿唇，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认同，“但是，我不觉得进学生会对我有什么好处。至少，不是现在”

……

绫小路清隆闻言，只是站起身，自然地牵住黎歌的手：“这样啊，我和黎歌去吃午饭了。”

黎歌被他拉着站起来，还不忘回头看向堀北铃音，眉眼弯弯地发出邀请：“铃音要不要一起呀？”

堀北铃音瞥了两人相牵的手一眼，别过脸，语气依旧是那副别扭的样子：“才不要。”

……

午后的阳光透过购物中心的玻璃窗，筛下斑驳的光影。里面的货架旁，黎歌正蹲在养生桶的专柜前，歪着头认真打量着各色款式，指尖时不时轻轻戳一下桶身的按键

绫小路清隆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肘搭着膝盖，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的入口处

龙园翔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他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夹克外套被风掀起一角，周身依旧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

“我还以为，居高临下是我的专利。”龙园翔走到长椅旁，毫不客气地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看来，我这门生意得歇业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利用我？”

绫小路清隆掀了掀眼皮，语调平静无波：“利用？”

……

“别装傻了。”龙园翔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购物中心里黎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留我在学校，总不会是善心大发。无非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其他班级吧？”

那晚黎歌显露的异常，事后学校早已找他们几人单方面一对一封口，不许透露半个字

这点默契，他和绫小路清隆之间还是有的

……

“别班啊。”绫小路清隆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没打算对他们出手。”

龙园翔挑了挑眉，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绫小路清隆抬眸，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声音轻得像风，“别人的行动，别影响到我和黎歌，就够了。”

“静观其变，再伺机利用……”龙园翔拖长了语调，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说到底，还是想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给黎歌攒点入世的体验？”

……

“不妨碍我就行。”绫小路清隆淡淡截断他的话，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况且，D班还有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龙园翔闻言，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几分精准的洞悉：“栉田桔梗，对吧？那女人就像恶性肿瘤，靠着药物或许能暂时压制，可只要没彻底切除，就永远不会消失。非但不会消失，还会转移到其他地方，搅得整个班级不得安宁。”

……

绫小路清隆目光沉了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我有结论了。第三学期，D班会升上C班。但很快，又会掉回D班。因为，我会让栉田桔梗，从这所学校退学。”

“是吗？”龙园翔低笑出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兴奋，“和你这种人博弈，倒也算有点刺激。”

……

“你是天生的赌徒。”绫小路清隆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

“噢~”龙园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连我的本质，都被你看透了？”

“不是我。”绫小路清隆瞥了眼购物中心的门口，黎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玻璃门后，“是黎歌感觉到的。你该走了，她要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轻井泽那件事来看，她见到你，心情肯定会变得气呼呼的。”

龙园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转身，背对着绫小路清隆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保证：“放心。至少到明年开学前，她应该都会有个好心情。”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几乎是同一时间，黎歌拎着一个养生桶的购物袋，从购物中心里跑了出来

……

绫小路清隆站起身迎上去，自然地接过黎歌手上的购物袋，指尖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走在落满碎金般阳光的路上，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暖意：“晚上想吃什么？寿喜锅怎么样？”

黎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语气雀跃：“好啊好啊！寿喜锅里的娃娃菜超好吃的！”

……

“别总盯着蔬菜吃，黎歌，你有点偏食了。”绫小路清隆看了她一眼，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黎歌抿着唇，眉眼弯弯地凑到他身边，软声撒娇：“那我今晚多吃点里面的牛肉好不好？娃娃菜分你一半，这样就不偏食啦。”

“那真是太谢谢黎歌了。”绫小路清隆配合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宠溺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午后的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波光粼粼的

黎歌停下脚步，望着澄澈的湖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清隆，晚上我们来湖边玩仙女棒吧！我偷偷买了好多，夜里点燃拿在手里，会闪着细碎的光，特别好看！”

绫小路清隆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泛着微光的湖面，转头看向少女满是期待的脸庞，轻轻应了一声：“好。”

……

夜色如墨，湖畔的风裹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却被星星点点的暖光揉碎了几分温柔

黎歌手里的仙女棒燃着细碎的银芒，火星簌簌地落下来，映得她眼底盛着璀璨的光

绫小路清隆站在她身侧，指间也捏着一根燃着的仙女棒，暖黄的光点跳跃在他的指尖，将两人相靠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

“愿你自在摇曳，生生不息，清隆。”黎歌侧过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的晚风

……

绫小路清隆垂眸，目光落在她漾着笑意的眉眼上，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而郑重：“愿生死不离，黎歌。”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戒。戒面刻着细腻的树木纹理，枝桠交错，像是在诉说着绵长的羁绊

他执起黎歌的右手，将其中一枚轻轻套入她的中指，尺寸分毫不差

黎歌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仰头踮脚，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随后，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为绫小路清隆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激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

绫小路清隆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晚风掠过湖面，带着水汽的微凉，仙女棒的光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旁明明灭灭

直到黎歌手上的仙女棒燃尽最后一点光，化作细碎的火星落在地上，绫小路清隆才牵着她的手，将燃尽的仙女棒收拢进袋子里，转身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回宿舍。”他掌心温热，稳稳牵着她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

可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泠的女声，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重逢之后，我还没和你好好打个招呼吧，绫小路同学。”

……

两人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

坂柳有栖身着一袭黑色长款大衣，手里握着一根精致的手杖，缓步从树影下走来

月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冷霜般的光泽，周身透着疏离又矜贵的气场

……

黎歌看着那张有些眼熟的脸，轻声道：“是坂柳同学。”

坂柳有栖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深意：“黎歌同学记性真好，我们之前在宿舍楼下见过一面。”

绫小路清隆揽着黎歌的肩，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淡漠地扫过她，语气平淡无波：“我可不认识你。”

……

“是吗？”坂柳有栖轻笑出声，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是令尊栽培出来的——White Room的顶级杰作，虚伪的天才。而我，才是最适合葬送你的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黎歌心头一跳。她下意识攥紧绫小路清隆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绫小路清隆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他抬眼看向坂柳有栖，眼底一片冰寒，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就凭你，有本事葬送我吗？”

坂柳有栖闻言，只是弯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微微颔首，语调轻快，像是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祝福：“我们拭目以待。圣诞快乐。”

说完，她便转身，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

圣诞节清晨，绫小路清隆和龙园翔对话，戒指仙女棒，坂柳有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