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列疾驰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广播声清晰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北京西站,请去往北京的乘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
车门滑开,人流裹挟着冬日的寒气涌散而出。王也穿着一身藏蓝道袍,墨发松松挽成丸子头,手里攥着个印着太极图案的保温杯,慢悠悠晃下车厢
他刚踏上站台没几步,一辆黑色迈巴赫便无声无息地停在身侧,车窗降下,露出杜叔那张熟稔的脸
……
“也总,好久不见啊。”杜叔笑着打招呼
王也掀了掀眼皮,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淡得像杯温吞水:“都说了多少遍了,别这么叫我。”
“那怎么着?”杜叔发动车子,方向盘打得平稳,“难不成还得称呼您一声王大师?”
“得,您随意。”王也往后一靠,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倒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杜叔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人,随口打趣:“哎,你说你,好好的武当山待不住,落了个被除名的下场。如今既不肯回家里接手生意,还能往哪儿去?”
……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王也眼睫微动,吐出几个字:“过年,去趟日本。”
“日本?”杜叔踩油门的脚顿了顿,明显有些意外
王也没睁眼,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没人知道,昨夜卜卦,他竟算出黎歌那丫头红鸾星动,姻缘线那头牵着的,是个日本人
更巧的是,那小子还偏偏是在那所满是算计的学校里
他实在,不放心
……
北京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包间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京味菜肴,香气漫了一屋子
王也换了身清爽打扮,浅黄色的宽松上衣配着白色休闲裤,墨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往红木椅上一坐,看向对面的张楚岚,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你们哪都通这是明晃晃敲诈啊,我就请你们护我家人一个月,你张口就要十个亿,张楚岚?”
……
旁边的冯宝宝头也不抬,筷子夹着酱肘子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半点没掺和这边的话题
张楚岚嘿嘿一笑,夹了口京酱肉丝塞进嘴里,嚼得眉开眼笑:“这可是厚道价钱,也总!嘿,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你这么有钱呢。徐四把合同递我手上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他说了,咱们也总,根本不差这点钱。”
……
诸葛青端着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抬眸看向王也,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王也,你特意要这一个月的保护,是不是过年这段时间,要去什么地方?”
张楚岚闻言,立刻放下筷子,挤眉弄眼地接话:“还用问?肯定是泡妞去了!”
“哎~这话倒是有理。”诸葛青放下茶杯,嘴角勾着揶揄的笑,“毕竟啊,道士都被武当除名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还俗,好好过过红尘里的日子了嘛。”
……
王也没吭声,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张楚岚见他这副模样,立马来了劲,凑上前追问:“嘿,还真让我说中了?是为了妹子吧?”
……
一直闷头干饭的冯宝宝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烤鸭,含糊不清地补了句:“是妹子。”
……
这话一出,诸葛青也来了兴致,跟着追问:“老王,快给我们分享分享,到底是何方姑娘,能让你这么上心?”
“就是就是!”张楚岚连声附和,一脸八卦,“快分享一下!”
王也放下茶杯,抬眼扫过眼前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挑了挑眉:“合着你们对我的事,就这么感兴趣?”
诸葛青和张楚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嚷嚷起来:“我们对你可不感兴趣,我们对你在意的那个妹子感兴趣!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赶紧说!”
……
王也被这仨人闹得没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昆仑山。”
“昆仑山?”诸葛青眉梢一挑,放下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道,“我记得,那是玄明大师道院的所在之地。这事儿,和玄明大师能有什么关系?”
张楚岚也跟着凑过来,一脸好奇:“是啊老王,你突然提昆仑山做什么?”
王也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淡了几分:“玄明大师座下,有个嫡传女弟子,今年十六,过了年,也就十七了。”
……
这话一出,诸葛青立刻反应过来,紧跟着追问:“那你大过年往日本跑,是为了她?她在日本上学?”
张楚岚更是一头雾水,连连追问:“好好的昆仑仙山不待着,她干嘛跑去日本上学?”
王也抿了口茶,缓缓解释:“为了入世修行。她就读的那所学校,是日本政府直接运营的顶尖精英院校,升学就业率百分之百,校内设施顶配齐全,核心宗旨更是奉行**「实力至上主义」**。大师和校方有旧交,便索性让那丫头去历练历练,体验一番红尘俗世的算计纷争。”
……
诸葛青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瞥了眼旁边的张楚岚:“入世体验算计,这么说来,那所学校,张楚岚你倒是挺适合的。”
“我靠!诸葛青你什么意思!”张楚岚立马炸毛,“怎么不说你自己?你那满肚子的算计,去了怕不是如鱼得水!”
两人拌嘴的功夫,张楚岚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丫头叫黎歌是吧?这名字还挺好听!”
诸葛青也跟着附和,眼睛亮了亮:“名字确实雅致。说起来,你肯定藏了她的照片吧?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
不等王也反驳,两人一拥而上,直接从他兜里摸出了手机
王也伸手去拦,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喂……”
……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包间里突然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诸葛青和张楚岚凑在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连一旁埋头干饭的冯宝宝都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难得地没挪开
……
照片里的少女,肌肤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细腻莹润,却又透着一丝易碎的脆弱感。眼眸是带着浅蓝光晕的烟灰色,澄澈得像山间的清泉,眉心一点鲜艳的红痣,恰似坠落的朱砂,无端添了几分灵气
唇瓣是天然的绯红色,不点而朱,一头如浓墨般的及臀乌发,松松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挽着个简单的发髻,余下的发丝肆意垂落在胸前、腰后,整个人宛如从古卷水墨中走出的绝色谪仙,空灵出尘,半点不沾人间烟火气
……
这是王也无意间抓拍的瞬间——彼时她正回眸望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懵懂的笑意
张楚岚率先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冲王也挤眉弄眼:“可以啊老王!你这属于金屋藏娇啊!这小仙女,还是咱们同道中人?”
……
诸葛青则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看向王也,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说吧,你千里迢迢跑去日本,到底是想干嘛?”
王也收回手机,重新端起茶杯,避开两人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替大师去看看她,免得那丫头在异国他乡受了委屈。”
……
“说谎。”冯宝宝啃着酱肘子,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清脆,一针见血
……
诸葛青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慢悠悠地补刀:“那所奉行实力至上的精英院校,里头肯定不乏家世优越、能力出众的男生。你应该是算到她红鸾星动,姻缘牵在一个日本人身上,所以你这哪是去‘看看’,分明是想去盯着吧?”
……
王也被说中心事,耳根微微泛红:“我……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
冯宝宝这下终于抬起头,看着王也,一本正经地总结:“这属于,自家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
张楚岚眼睛一转,忽然一拍手,看向诸葛青和冯宝宝,三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要不——”
……
“我们也跟你一起去日本吧!”
“帮你出谋划策,绝对不让那丫头吃亏!”
王也看着眼前这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你们怕不是有病吧?这哪是出谋划策,分明就是组团去看戏的!”
……
十二月底跨年夜,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火与喧腾的人声,绫小路清隆的宿舍里却暖得像一汪温水
黎歌穿着件毛茸茸的白色睡裙,长发如墨般肆意垂落在肩头,整个人蜷在床的里侧,腿上搁着亮着光的平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樱桃小丸子
她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时不时小口抿一下,唇角还沾着点淡淡的甜意
……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绫小路清隆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袖睡衣走出来,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氤氲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放轻脚步坐上床沿,伸手轻轻揉了揉黎歌柔软的长发,指尖掠过发丝的触感细腻又温热
……
“黎歌,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
他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落的细雪,落在空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黎歌闻言,抬眼看向他,澄澈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
她微微歪头,然后轻轻摇了摇,声音坚定:“想,也不想。清隆,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可你的现在和未来,我一定奉陪到底。”
……
绫小路清隆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将平板的音量调小了些,直到那轻快的背景音乐变得轻柔
“White Room,是一个专门培育所谓天才的机构。”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喑哑,“我在那里长大,一步一步,按照既定的轨迹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而那个机构的创始人,是我的父亲。”
这段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子,轻轻砸进了静谧的空气里
……
黎歌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他的发顶,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清隆,以前真的辛苦了。”
……
绫小路清隆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
黎歌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我会保护你的,清隆。所以,你不要害怕。”
绫小路清隆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吻里带着化不开的暖意与珍视
窗外的烟火还在绽放,将夜空映得绚烂夺目,隐约的喧闹声隔着窗棂传来,温柔得像一首绵长的歌
……
不知不觉间,新的一年,已经悄然而至
“新年快乐,黎歌。”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浓浓的眷恋
黎歌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新年快乐,清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