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舟调头,全速往营地赶。母鼎被炸,海水温度骤降,像有人把火盆端走了。柳无霜站在驾驶舱,盯着窗外黑水,脸色不好看——母鼎毁了,魔潮却没停,反而调转方向,直奔营地。她掏出传讯符,给营地发警告:母鼎已毁,魔潮改道,全员备战。
传讯符刚到,营地就晃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魔潮前锋到了。黑压压的魔物从海面爬上来,像搬家的蚂蚁,密密麻麻。守岗弟子敲铜锣,声音嘶哑,人群冲出帐篷,按提前练过的阵型站位。雷火弹、箭矢、法术,一通乱砸,魔物倒下一批,又来一批,像割不完的韭菜。
魔潮太多,东面防线被冲出一个缺口,魔物像决堤的水,哗啦啦往里灌。柳无霜带人赶去堵缺口,她不在,营地指挥权暂时交到焚霄宗长老雷万壑手里。雷万壑不废话,直接下令:把缺口堵上,用雷火弹填,用命填,不能让魔物踏进营地一步。
雷火弹用得飞快,库存见底。后勤弟子狂奔到仓库,打开箱子,里面空空荡荡——昨晚刚到的三百枚,已经发完了。雷万壑皱眉,转头看向刚下船的落催:“你还有吗?”落催摇头:“全交了,一枚不剩。”雷万壑脸更黑,下令:把损坏的雷火弹壳捡回来,现场填装,能填多少填多少。
填装雷火弹需要雷火粉、雷火芯、铁壳,三样都不够用。后勤弟子把破壳捡回来,蹲在地上敲敲打打,像修补破锅。雷阙把仅剩的雷骨粉掏出来,当雷火粉用;风小笙把隔音符拆了,符纸当雷火芯;铁壳不够,就把破铜盾剪成碎片,凑合用。一时间,营地像铁匠铺,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哑孩也跑来帮忙,他不能说话,就用手势比:他认得雷火粉味道,可以带路去找。落催点头,让哑孩带路,自己带几个弟子跟着。哑孩七拐八绕,把众人带到营地后山,那里有个废弃雷火库,早年雷潮冲垮,库粉埋在泥里,表层被水泡坏,底下却干燥。众人挖开泥,掏出几大袋雷火粉,颜色发黄,却还能用。雷火粉运回营地,填装速度立刻加快,破壳被重新填满,像给破锅镶了新底。
新填的雷火弹被运到东面缺口,一批接一批扔出去,炸得魔物血肉横飞。缺口渐渐缩小,最后被一排新钉的木桩堵住,魔物被挡在外头,再也进不来。东面缺口堵死,其他防线压力骤减,弟子们轮流休息,轮流上阵,像车轮战,把魔潮硬生生挡在营地外。
天黑以后,魔潮突然退潮,像有人把水龙头关了。黑压压的魔物调头往回爬,爬回海里,爬回雷坑,爬回深渊,眨眼工夫,海面干净了,只剩漂浮的残肢和碎壳。营地安静下来,风灯摇晃,照出满地狼藉:破帐篷、断木桩、焦黑土地、散落魔核。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像刚打完一场硬仗,却没人喊累,因为知道——仗还没打完,母鼎毁了,魔潮却还在,这只是前奏。
魔潮退后,斥候小队出海查探,带回新情报:母鼎虽毁,海底还有一座副鼎,位置更深,更隐蔽,是母鼎的“备胎”。副鼎不毁,魔潮不灭。柳无霜听完,脸色更冷,直接下令:三日后,第二批潜舟出发,目标——副鼎。众人领命,各自回帐,补觉、补弹、补命。营地安静下来,只剩风灯摇晃,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和一双双不肯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