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潜舟比第一批更小，只能坐六人，外号“泥鳅”，外壳涂黑，连窗都没有，纯靠罗盘和回声定位。落催被分到二号艇，同艇五人：雷阙、风小笙、哑孩、老弹头、还有一个新面孔——天阙宗阵师，姓单，名名，专破海底雷阵。

午后，泥鳅依次滑下水，没声响，像几条黑鱼钻进墨汁。落催掌舵，雷阙坐旁边，负责雷骨导航；风小笙戴隔音符，专听海底异响；哑孩抱个空麻袋，准备装货；老弹头带路，他认得副鼎大概位置；单名盘腿坐中央，膝上摆着一方铜盘，盘上雷针乱转，像喝醉的蚂蚁。

泥鳅一路下沉，水到两千丈，雷火残丝越来越多，像蓝色水草，飘得到处都是。单名抬手，示意降速，他掏出阵旗，一面面插在艇壁，旗面雷纹亮起，把残丝引开，给泥鳅开路。老弹头指着铜盘：“副鼎就在前头雷坑，坑深百丈，鼎倒挂，雷火常年不灭，像一口火井。”

泥鳅靠近雷坑，果然见一条竖直火柱，从海底升到水面，红里透蓝，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火井周围，海水滚烫，泥鳅外壳被烤得发热，舱内温度骤升。落催把舵杆推到底，泥鳅贴着火井边缘，缓缓下沉，像贴着火炉壁往下溜。

下沉五十丈，火柱里浮现黑影——副鼎现身。鼎身比母鼎小一圈，却更厚，通体乌金，雷纹凸起，像一条条凸起的血管。鼎口朝下，火柱从鼎心喷出，源源不断。老弹头压低声音：“鼎心有种‘火髓’，是雷火精华，拿了这个，副鼎自废。”落催问：“怎么拿？”老弹头从麻袋里掏出一只铜瓶，瓶身刻满冰纹：“装火髓的，瓶口对鼎心，一吸就满，快得很。”

泥鳅停在火井底部，离鼎心十丈远，再近，艇壳要化。落催掌舵，单名布阵，一面面冰旗插进火井壁，把火柱逼偏，给泥鳅让出一条缝。雷阙释放雷骨气息，吸引鼎心火力；风小笙摘下隔音符，专听火柱节奏；哑孩抱着铜瓶，准备冲刺。时机一到，落催推杆，泥鳅猛地前冲，哑孩打开舱门，把铜瓶对准鼎心，火髓像被吸走的红绸，瞬间灌满铜瓶。瓶身立刻通红，哑孩抱瓶回舱，单名抬手，冰旗齐爆，把火柱逼回原地。泥鳅掉头，冲出火井，一气呵成。

火髓被夺，副鼎立刻察觉，鼎身雷纹亮起，一道黑红信号冲天而起，像给魔物发请帖。火井周围，海水翻涌，无数魔物从海底爬出，像黑蚂蚁，直奔泥鳅。落催把舵杆推到底，泥鳅全速上升，雷阙释放雷骨气息，形成雷火罩，护住艇身；风小笙扔出隔音爆弹，把魔物震偏；单名布阵，一面面风旗展开，给泥鳅加速。魔物紧追不舍，像一条黑河，追着火髓跑。

魔物太多，泥鳅快不过。老弹头提议：“分散，各带一瓶假火髓，引开追兵，真瓶由哑孩保管，回营地交差。”众人同意，老弹头从麻袋里倒出几只空铜瓶，灌满普通雷火液，封好口，每人抱一瓶，各乘一只小型逃生艇，四散逃开。落催抱一瓶假火髓，驾逃生艇往东跑；哑孩抱真瓶，被雷阙带着往西跑；风小笙、单名、老弹头，各跑一方。魔物被假火髓气味吸引，分成数股，追向不同方向。海面瞬间散开数条黑线，像墨汁倒进清水，四下蔓延。

两个时辰后，泥鳅在预定海域汇合。逃生艇一艘接一艘出现，各带伤痕，却都完整。哑孩把真火髓交给落催，瓶身依旧通红，却不再烫手。老弹头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各带轻伤，却都活着。落催把真火髓塞进储物袋，拍紧袋口：“任务完成，回营。”泥鳅调头，往营地返航，海面逐渐平静，像一场风暴被分散成几缕轻风。

返航途中，传讯符亮起，柳无霜声音平静：“副鼎火髓已取，魔潮暂退，但海底出现第三座鼎，代号‘子鼎’，体积更小，位置更隐蔽，亦是魔潮源头之一。三日后，第三批潜舟出发，目标——子鼎。名单稍后公布，各队待命。”传讯符熄灭，艇内安静。落催靠在艇壁，闭眼养神，心里默念：子鼎，子鼎，又是鼎，鼎无穷，债无尽，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