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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连

无声剑——第一季

大比结束第七日,落催把最后一只木箱扛上肩头,走出主峰弟子院。

箱里只有三样东西:半截卷刃的折霜、一袋魔核、一本被雨水泡皱的剑谱。

他把钥匙挂在门边,没回头。

外门杂役院在山脚,瓦房低矮,窗纸透风,床板硬得像石板。

落催放下箱子,抬手抹了把汗,转身去院角劈柴——木柴开裂的声音干脆直接,比剑鸣真实。

杂役管事姓杜,是个瘸腿老头,说话像锯木头:“每日劈柴三百斤、水二十担、剑阁擦剑五十柄,干不完扣饭。”

落催点头,卷起袖子就开干。

三百斤柴,一个时辰劈完;二十担水,扁担压得肩膀渗血,他没停;五十柄剑,一把把擦得锃亮,剑身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杜老头蹲在门槛上,敲烟杆:“小子,你劈柴比内门弟子练剑还利索。”

落催没接话,把最后一柄剑插回架,转身去灶房喝凉水。

第三日傍晚,宗门传讯玉简送到杂役院:

“两月后东海魔潮,三宗混编,落催与沈无涯同组,即刻起接受统一调遣。”

玉简被杜老头随手扔在桌上,落催洗碗回来,看到名字并排,愣了片刻,又继续洗碗。

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听屋顶雨声,手指无意识摩挲胸口——那里心跳平稳,却轻得陌生。

问剑台在山顶,落催再没上去过。

每日卯时劈柴,辰时挑水,巳时擦剑,午时吃饭,未时继续劈柴,循环往复。

弟子们练剑的呐喊顺风飘下来,他充耳不闻,斧头落下,木柴一分为二,再二分四,整齐得像量过。

有内门弟子认出他,远远瞧热闹:“那不是大比第一的落催?怎么混成杂役了?”

落催抬眼,目光淡淡,弟子被看得后背发毛,讪讪走开。

第十日,杜老头让他把五十柄擦好的剑扛去主峰剑阁。

落催扛着剑袋,一步步走上石阶,肩膀被麻绳勒出血痕,他没停。

剑阁门口,执事弟子核对铭牌,随口道:“放这儿吧,沈宗主在里面擦剑,你自己送进去。”

落催脚步一顿,把剑袋放下,转身就走。

执事弟子喊他:“哎,签字!”

他头也不回:“你代签。”

剑阁内,沈无涯确实在擦剑——无声剑。

男人白衣干净,袖口却沾了星点木屑,像是自己削了剑鞘。

执事弟子扛着剑袋进来,一边摆放一边嘀咕:“外门那个落催,脾气比剑还硬,让他签字都不签。”

沈无涯擦剑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执事弟子走后,剑阁恢复寂静。

男人低头,继续擦剑,剑身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却映不出少年扛着剑袋的背影。

第二十日,船坞补给的夜里,落催去码头搬米。

沈无涯去船坞查船。

两人隔着一条窄巷,一个搬米袋,一个看船单,巷口风灯摇晃,把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又分开。

落催搬完最后一袋米,转身进巷,沈无涯正好走出巷口。

风灯“啪”一声爆了个灯花,两人背影同时被拉长,却谁也没回头。

杂役院有座旧水钟,每漏完一壶水,恰是一个时辰。

落催习惯听着水滴声入睡——

滴、滴、滴,比心跳慢,比呼吸长。

夜里偶尔醒来,他摸胸口,共生契传来另一道心跳,轻却稳,像远山的鼓。

他数着那鼓点,重新闭眼,却再没数过自己的。

第三十日,落催把折霜从箱底取出。

剑身卷刃,布满细小缺口,像锯齿。

他提剑去院角磨刀石,浇上清水,一下一下磨。

磨到午夜,卷刃被磨平,锋芒却不再锐利,像一条被驯服的兽。

他把剑插回木鞘,用破布包好,塞进床底最深处。

从此,静雷别院再不见铁器光。

第四十日清晨,杜老头扔给他一套新衣:“宗门发下的,两日后启程去东海,换上。”

衣服是统一的雷纹青袍,袖口绣“剑云”二字。

落催换上,衣袍偏大,被风一吹,空荡荡地响。

他站在院中,看杜老头一瘸一拐走远,伸手摸胸口——心跳依旧轻,却不再乱。

他抬头,看远处主峰云雾缭绕,却再没往上看第二眼。

两日时间,他劈完六百斤柴,挑满四十担水,把杂役院所有剑擦得锃亮。

第三日黎明,他背起空箱,穿上雷纹青袍,独自往码头走。

箱子里依旧三样东西:磨平的折霜、一袋魔核、那本泡皱的剑谱。

他脚步稳,却不再快,像一条被磨钝的线,慢慢拉向东海,拉向避无可避的再遇。

——第十七章·终——

(第十八章《再遇》预览:

东海魔潮前夜,三宗营地扎营完毕。

落催被分到最外围的哨岗,负责巡夜。沈无涯作为总指挥,居中枢大帐。

子时,营地北角火警,落催提桶奔去,却在浓烟中与沈无涯撞个满怀。

光里,两人隔着烟雾对视,一个被烟呛得直咳,一个被火星燎了袖口。

共生契同频的心跳,在嘈杂里突然放大——咚、咚、咚,像有人用力敲鼓,提醒他们,再疏离,也避不开明天要并肩打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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