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观影会的阴影角落

动漫社的观影会在周五晚上举行，地点是学生活动中心的小型放映室。

林清染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来了。她选择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这样既可以观察全场，又不会被人注意到。今晚放映的是《言叶之庭》，一部关于孤独与相遇的动画电影，很符合她此刻的心情。

放映开始前，社员们陆续入场。林清染看到苏砚和室友陈昊一起进来，他们坐在中间排的位置。苏砚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时，林清染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尽管她知道昏暗的光线下自己并不显眼。

电影开始了，雨声和精美的画面渐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林清染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她的目光不时飘向苏砚的背影。他看得很投入，偶尔会和旁边的陈昊低声交流一两句。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一个女生悄悄走到苏砚旁边的空位坐下。林清染认出她就是招新日那天向苏砚咨询的长发女生。女生递给苏砚一包零食，苏砚礼貌地接过并道谢，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林清染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那是她二十一年人生中极少体验到的滋味。她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电影中，主角们在雨中的亭子相遇，两个孤独的灵魂彼此靠近。林清染突然觉得银幕上的故事离自己很远，而放映室里的现实更让她不适。

她提前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秋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将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染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脑海中反复浮现苏砚和那个女生交谈的画面。

“我在干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动漫社的群消息。林清染点开，看到苏砚发了一张电影海报的照片，配文：“今晚的影片很棒，感谢社长的选择。”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包括那个长发女生：“是呀，下次可以选《你的名字》吗？@苏砚 你觉得呢？”

苏砚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可以”。

林清染关闭群聊，加快脚步。回到公寓后，她将自己摔进沙发，抱起猫咪老师的抱枕，却感觉不到往日的慰藉。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私聊消息。

苏砚：“学姐，你今天来了吗？我没看到你。”

林清染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她回复：“有事，没去。”

几乎是立刻，苏砚回复：“太可惜了，电影很好。下次有观影会，我提前告诉你。”

“不用。”林清染回复，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对集体活动不感兴趣。”

发送后，她立刻后悔了。这句话太生硬，太拒人千里之外。她想要撤回，但已经过了时间。

苏砚的回复迟迟未来。林清染盯着手机屏幕，第一次体会到等待消息的焦灼。十分钟后，手机终于震动。

“明白了。那如果我发现特别好的作品，可以单独推荐给学姐吗？不算是集体活动。”

林清染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她的回复依然克制：“随你。”

“晚安，学姐。”

“安。”

放下手机，林清染走到窗前。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微弱但坚定地闪烁着。她想起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在我看来，她仿佛代言了这整个世界的秘密。”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她常常觉得陌生的脸——过于精致，过于冷淡，像一副美丽的面具。

“苏砚，”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究竟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