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南城，银杏叶已完全变成金色。
林清染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上课，图书馆，公寓，偶尔不得不参加的社团活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比如，她会不自觉地留意文学院的课程表，知道苏砚每周二周四下午在第三教学楼上课。比如，她会“偶然”在同一时间去图书馆，坐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片区域。比如，她开始关注苏砚在动漫社群里的每一句话，尽管从不参与讨论。
这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林清染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真的偶遇了苏砚。他抱着一摞文学理论书，看起来有些吃力。
“学姐？”苏砚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真巧。”
林清染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惊讶了——这几乎是她在公共场合对异性说过的最主动的一句话。
苏砚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如果学姐不介意的话，帮我把最上面那几本拿到那边的桌子？我预约了小组讨论。”
林清染接过三本书，跟着苏砚来到阅览区的一个角落。那里已经坐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看到苏砚带着林清染过来，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新闻系的林清染学姐，碰巧遇到。”苏砚简单介绍，“这是我的组员，李薇和王浩。”
林清染对两人微微点头，放下书就准备离开。
“学姐，”苏砚叫住她，“我们在讨论现代文学中的孤独主题，学姐是新闻系的，不知道能不能从传播学角度给我们一点建议？”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且难以拒绝的请求。林清染犹豫了一下，在苏砚旁边的空位坐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自然地参与讨论。苏砚很会引导对话，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提出问题，让林清染有机会表达观点，又不会感到被逼迫。
“所以学姐认为，现代人的孤独感在一定程度上是被社交媒体放大的？”李薇认真地记录着林清染的话。
“是的，”林清染说，“表面上连接更多，实际上真正的交流更少。”她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看了苏砚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温暖而认真。
讨论结束后，苏砚送林清染到图书馆门口。
“今天谢谢学姐，你的观点给我们提供了新角度。”苏砚真诚地说。
“不客气。”林清染顿了顿，“你的问题提得很好，能抓住关键。”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夸奖苏砚。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苏砚的笑容加深了：“那下次如果还有问题，我可以再请教学姐吗？”
林清染轻轻点头：“可以。”
“太好了。”苏砚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对了，学校后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据说抹茶提拉米苏很正宗。学姐...喜欢抹茶吗？”
林清染确实喜欢抹茶，但她犹豫了。一起吃饭是一回事，专门约出去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没有准备好跨出那一步。
“最近忙。”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
苏砚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重新亮起：“那等学姐不忙的时候。我听说那家店会一直开着。”
林清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发现苏砚还站在原地目送她。两人目光相遇，苏砚挥了挥手，林清染则迅速转回头，耳尖微微发烫。
那天晚上，林清染在动漫社的群里看到苏砚分享了一篇关于孤独美学的文章，配文：“今天和一位很厉害的学姐讨论了这个话题，受益匪浅。”
下面有人问是哪位学姐，苏砚没有回复。
林清染关掉群聊，打开电脑搜索那家新开的甜品店。网页显示，店里确实有一款评分很高的抹茶提拉米苏。她截屏保存，然后在日历上标记了一个不太忙的周五下午。
做完这一切，她抱紧抱枕，将发烫的脸埋进去。
“只是想吃抹茶提拉米苏而已，”她对自己说，“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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