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特地来和我走进关系,为了套我的话吗?我可先说好,没有别的规则了。还是说要在我和你唠嗑的时候说些什么?”周慕书显得很怀疑论。
“你有病啊,你不睡你出去。”黄焕焕无语。
“看来不是……不过,黄焕焕,你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所有规则、能做好万全准备的人,虽然手段下三滥。我走了,我还是选择睡宾馆。”
“走吧走吧。”
在他们唠嗑的时候,时间已经走过12点,也就是说现在是2026年2月14日。离春节,还有4天。
2025年1月的一个午后,李惟安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散步。大概10分钟左右,冬日的寒风。开始越来越亮,吹痛了她的脸颊。
她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大多是她逛过的,唯独那个图书馆她没去过。
受好奇心作祟,也是单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她抬手推开了书店的门。走了进去,迎面立着一道黑色安检门,再往里,成排的书架层层铺展,中间摆着四张长桌,一堆人静悄悄的。
来都来了,总该翻几本书再走。她心里想着,随便走到了历史区,抬眼一瞧——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三国的野史。
她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的“诸葛亮集”四个字,不知怎的,竟透着几分莫名的亲切。翻开扉页才知,原来诸葛亮还有这种史料呢,可再往下翻,这怎么全是文言文啊?
她拿着书,找了个空位坐下,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豆包,一边拍照,一边让豆包翻译。慢慢的竟然沉浸进去了,再抬头看时间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捧着书走到前台,轻声问:“这本书能买吗?多少钱?”
店员摇了摇头:“我们这儿只借不卖。”
李惟安轻轻叹了口气,说:“6”
自那以后,这家书店便成了她常去的地方。看完那本书,她又翻到另一本《空城计》,翻开一看,果然还是讲诸葛亮北伐的故事,她也才恍然知晓,空城计原来是第一次北伐时的事情。
书店不让买书,她便把封面拍下来,想着去拼多多上搜搜看,结果拼多多居然没有这本书。
“行吧。”她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自语,“那我就往本儿上写,看看能写多少页。”
于是她成了书店的常客,隔三差五便来坐坐,到最后,终究是把那本《空城计》也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诸葛亮的故事打动了她。那些名头——什么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或是千古忠臣,她倒不怎么在意——诸葛亮的忠勇忠义对她来说无所谓。他忠信刘备,忠不到李惟安头上,智于蜀汉,也就是四川那片地方,智不到自己老家,他甚至一辈子没来过自己老家。
就是因为诸葛亮的故事波澜壮阔,是个带着遗憾的悲惨人生,很有意思,也是自己不期而遇的这段经历。
然后,她在书店打开了王者荣耀,选了诸葛亮这个英雄,竟意外打出了十连胜,其中六把还拿了MVP。
“卧槽,在书店打游戏也太爽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又惊又喜。
“这里是书店,你小点声!”周围的人提醒。
“噢噢对,抱歉。”
自此之后,李惟安常窝在书店里玩游戏,比起王者,她更喜欢玩带有逻辑推理的游戏,能让她感觉到烧脑的都算,竟次次都顺风顺水,翻车的几率极小。她也在书店里写完了一整本的诸葛亮集和自己的感受。
2026年2月15日,除夕前一天,书店里办了一场活动,来的大多是孩子,成年人也有,说是类似的语文考试,分数到前三名的人可以领一个玩具,李惟安也去了,纯是凑个热闹,她手里捏着一份试卷,卷上有一篇阅读理解,分值高达十八分。
而而那篇文章,正是她之前在临界接的稿子。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瞬间闪回写这篇文的那个下午——彼时她正在这家街角的书店里,捏着触屏笔,在手机的WPS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了全篇。
“由秋入冬的时间是干旱的,老树枝叶枯萎,每年都会这样,数十颗车厘子随着刺骨的寒风被吹到地上。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它从枝头坠落,和同伴滚进了树根下的泥洼里。”
试卷问这一自然段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
于是李惟安在试卷上实话实话:“作者没有任何思想,这不就是一环境描写吗?”
“许多人像冬天里落到树枝上的雪一样,本可以在高高的树枝上静谧的悬挂着,平平安安,有时却一定要顺着风的方向,辗转各地,最后落得个无处葬身的下场。”这一段表达了作者对于世界的什么看法?
李惟安写道:这一段表达了作者对于世界的什么看法不都写进去了吗?还有作者没有思想!之前那个环境描写有点凑字数了。
李惟安写完,看向了旁边的小孩,特别想告诉他们,很多东西作者都没想那么多。
可是现在这个环境,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切悄然发生。
比赛结束,学生们交了卷,三三两两地离开。坐在椅子上互相争论。直到前三出现。
果不其然,发卷之后,李惟安的阅读理解得了个0分。
在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之后, 李惟安叫住了店员:“为什么我写的文章,会出现在你们的试卷里?”
店员愣了愣,问道:“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嗯。”李惟安翻出和单主的聊天记录,还有发布作品的账号,“这些都是证据。”
店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措:“对不起……我该怎么补偿你?”
“给我买杯奶茶吧,不要珍珠。”李惟安淡淡道,“另外,这篇文章就在这个小范围里传播就好,别往外传了。”
“只需要一杯奶茶?”店员有些不敢置信。
“你亲自下楼陪我买一杯,不算什么难事吧。”
“你确定?”
“确定。”
买完奶茶回来,店员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偏偏只要一杯奶茶?”
李惟安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慢慢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那天,单主给我的稿费里,多了了奶茶钱。那时候刚过外卖大战,什么都便宜,我在网上买了两杯,喝不完,就给了我妈一杯。”
“结果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买两杯奶茶,你疯了吧?喝这么多糖,你是想得糖尿病吗?去死吧你,早晚甜死你!”
“我那时候还跟她解释,我一个人喝不了才给她的……他让我买奶茶,我就买了。”
“她又说,你怎么这么傻,他让你买奶茶你就买呀?你不会把钱存起来吗!”
“最后,我把那杯被她推回来的奶茶也喝了,我一个人喝了两杯。”
李惟安说完,又抿了一口奶茶,便转身往外走。
“告辞了。”
“这些事都过去了……也谢谢你,没有要太多的补偿。”店员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望着李惟安渐渐走远的身影,店员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李惟安是本名还是笔名?可话到嘴边,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傍晚时分,一声喊打破了书店的沉寂:“书店归我们了!”
下午五点半,这家书店的管理员,遭人杀害。
而下午五点四十左右,李惟安所在的QQ群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了所有人前世今生的游戏规则。
晚上七点,本该五点半闭馆的图书馆仍在开着,李惟安把电动车停到图书馆旁边,走了进去,和她想的差不多,周慕书这个家伙,已经把图书馆控制了,他已经知道李惟安很喜欢去书店的情报了,李惟安苦笑道:“看来这个位置是特地给我留的呀?”
然后拿出了手机和触屏笔,说道:“那好,我奉陪到底。”
2026年2月16日,除夕节下午。
李惟安去了书店,刚进去就看见了扫过周慕书的背影。
“你来了?坐吧。”周慕书说。
李惟安没听他的,而是左顾右颁书店的布局——之前的wifi还能连上,而书店里多了个大书架——装的不是书,而是速食面包、自热米饭,旁边还有一个满着的饮水机。里面有个大门,大门里面是卫生间。
她走到货架旁,搬下一箱全麦面包,拆开包装捏了捏,面质松软,保质期还有半年。又翻出几盒自热火锅,底料包飘着牛油香,心里暗忖:周慕书倒也不算太绝,不过这个布置估计是不会让我出去了。
李惟安走到周慕书跟前,问道:“看来你没想让我出去了。”
“呵,你现在就可以走。过了今天你就没机会了。”
“我不,能帮一点是一点。”李惟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坐到了椅子上。
手机震个不停,李惟安点开群聊,黄焕焕发了很长的语音,描述了规则。群里其他人的消息也跟着冒出来。
“@李惟安,你怎么样,周慕书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书店有吃有喝,周慕书留了速食。我会帮你们的,你们多看几集荒野求生吧!冬天太冷小动物太少,怎么撑住啊!”
“我带打火机!”
“我背个急救包,里面绷带、碘伏、创可贴,布洛芬!”
“好家伙还有奶妈”
“拿铲子铁锹渔网!”
“手电筒!”李惟安发语音说道:“电池!火,这个都带着!”
“牙刷牙膏……”
……
李惟安特地在书店找关于荒野求生的书,没找到。夜晚,李惟安对父母撒谎说自己去旅游了,然后趴在书店的桌子上睡了下去。
2026年2月17日,春节,一切开始了。李惟安在幕后看着现场直播。
“来吧自我介绍吧,你们都是谁的后人。”周慕书说道:“我打个头,我是周瑜的后人。”
“刘知远。”刘思绪答。
“曹刿。”
“黄月英。”
“等一下,黄月英后人就是诸葛亮后人吧……”
“李世民。”
“织田信长。”
“谁?!不是怎么还有日本人啊!”
“秦桧。”
“这位更是重量级。”
“安禄山。”
“事情逐渐邪门……”
“东方朔。”
“不是东方朔是谁啊……?”
“吴三桂。”
“我服了,啥人都有……”李惟安吐槽道,然后想了一个问题:“等等,那么就证明……秦桧和安禄山这俩大恶人,他们也有雕像?!我的感性告诉我好像砸了也行……”
除了黄焕焕,带的和群里说的都差不多,只有黄焕焕背着一个大包,里面是面包和军用干粮。只有他没把荒野求生当荒野求生似的。
周慕书留的规则,从来不是“比谁带的粮多”,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没人会砸别人祖先雕像吧?”刘思绪率先开口:“不怕遭天谴吗……”
“我祖先李世民肯定不会了,那个秦桧的和那个安禄山的就难说了,毕竟没什么道德包袱……”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蓝色牛仔裤的女生接话。
“…”安意遐沉默着。
李惟安发现这次的安意遐没坐轮椅,也是,上次安意遐通过轮椅达成最佳辅助了,这次躲猫猫要是还坐轮椅估计会被发现的很快。
周慕书知道李惟安从不是只会观望的人。
周慕书的哨声便尖锐地划破天际。“躲猫猫游戏,现在开始!”他掂了掂手中的枪,紫瞳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午夜十二点前,没藏好被我抓到,直接枪毙。顺便提醒一句,破坏雕像的机会,今天最佳。”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作鸟兽散。黄焕焕背着半人高的粮包,找到了一个土坡,直接跑到了长城的上面,然后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看见不远处有座废弃的烽火台,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把粮包往墙角一塞,自己缩在垛口后,在他的预想里,周慕书不会跑这么远,不过这样的坏处是没有队友,由于位置过于偏僻,自己和司马寻微的联系都断了。
子淇的背包里是工兵铲和打火机,她直奔长城广场里面的公园,公园很宽敞,不过能躲的地方并不多,躲在桌子底下和牌子后面太引人注目了 而公园里,吴三桂的雕像就立在那里。
子淇看了一下工兵铲,如果砸了这个雕像,她就会减少一天,但是真的砸了的话 就会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自己虽然不信天谴,但还是算了……
“子淇,嗯……现在该称呼你为曹铄了,帮一下忙。”
那是安意遐的声音 然后安意遐拉着子淇去了游客中心。
“那地方太显眼了吧!”李惟安说道。
“惟安!你想想,周慕书也可以根据你的发言推理位置啊!”
……对啊。
于是李惟安选择了闭嘴。
周慕书走到游客服务站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嘴角勾起一抹笑:“安意遐,出来吧,服务站的门没锁,你以为我看不到门缝里的影子?”
服务站里一片寂静,没有回应。周慕书抬手推开门,手电光束直射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堆翻倒的桌子,他愣了愣,开始翻起桌子来,在他的思维里,他们两个应该藏在一堆桌子后面,可是并没有。
然后,周慕书离开了。
轰隆”一声,雕像轰然倒地,群里立刻弹出提示:“秦桧后人生存时间-1天!”
“真有人砸啊!”李惟安打字道。
而子淇和安意遐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周慕书没忘天花板上看,他们是利用桌子上去,然后互相用钓鱼线和绳子像吊威亚一样,把对方固定在天花板上。
大喇叭播报道:“今夜安全度过,秦桧雕像已被破坏。存活人数——10。李念,减少一天。”众人各自散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为下一夜的躲藏做准备。
“等一下,那你们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怎么下来?”李惟安问道。
“……嗯……这倒是没想,等有人发现我们吧。”
“这样,我和周慕书说一声,让他把你们弄下来。”
“嗯。”
“话说安意遐,你是安禄山后代啊,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反正你们也下不来,而且这个诡异的姿势很难睡觉和吃饭吧,都不如跟我说说,解解闷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