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七月流火。
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但今日的西湖畔,气氛却比酷暑更灼热。
孤山脚下,平湖秋月亭外,数百武林人士齐聚。
一年一度的“西湖论道”,今年由“西湖四杰”主持。
四杰 方正大师、清虚道长、铁面判官、仁义剑客,是江南武林公认的正道楷模、道德标杆。方正大师是少林俗家第一高手,年过六旬仍声如洪钟;清虚道长出身武当旁支,一丝不苟得令人发指;铁面判官曾在刑部任职,断案如神,眼里容不得灰色;仁义剑客行侠仗义三十年,道德洁癖严重到看见有人随地吐痰都要上前训诫半个时辰。
四人此刻正襟危坐于亭中高台,面色肃穆得像在开追悼会。
台下,各路侠客、名宿、年轻弟子席地而坐,大气不敢喘。
方正大师开口,声音沉厚:
“今日论道,主题为 ‘何为江湖正道’。”
“老夫以为,正道者,首重‘礼’字。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言行守矩,此乃江湖根基。”
清虚道长接话:
“道可道,非常道。然江湖规矩,千年传承,自有其理。妄动妄改,便是离经叛道。”
铁面判官板着脸:
“法理即天理。江湖虽有江湖规矩,亦不可逾越国法。正道,便是依法依规,明辨是非。”
仁义剑客捋须:
“仁者爱人,义者宜也。正道,便是心存仁念,行合义举,如此方为正道君子。”
四人发言完毕,台下响起恭敬的掌声。
混在人群中的无名,此时正开启破防检测仪。
【目标:方正大师】
【正经值:98/100】
【破防阈值:极低(对“不严肃”零容忍)】
【弱点:死守礼教,逻辑闭环】
【目标:清虚道长】
【正经值:97/100】
【破防阈值:低(规矩强迫症)】
【弱点:无法接受“规矩无用论”】
【目标:铁面判官】
【正经值:99/100】
【破防阈值:中(理性但僵化)】
【弱点:非黑即白思维】
【目标:仁义剑客】
【正经值:96/100】
【破防阈值:极低(道德绑架狂)】
【弱点:无法处理道德困境】
无名嘴角微扬。
全是高防御、低血量的脆皮。
适合用“解构炮”轰。
他举手,在人群中高喊:
“前辈!我有个问题 ”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方正大师皱眉:“这位少侠,请讲。”
无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咧嘴笑:
“您四位说的正道,听着都对。”
“但我想问 ”
他顿了顿,声音放大:
“如果‘守礼守法、行仁行义’的结果,是让好人受委屈,让坏人逍遥法外 ”
“那这正道,还正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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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仁义剑客拍案而起,“正道岂容你如此质疑!”
“不是质疑,”无名走上高台,开启癫化领域,“是探讨。”
领域扩散,覆盖整个论道会场。
他站在四杰面前,像学生面对老师,但眼神里毫无敬畏:
“四位前辈,今天咱们换个玩法。”
“不讲大道理,讲点实际的 ”
他转身面对台下数百人,张开双臂:
“公开课第一节:《论正经的副作用》!”
台下哗然。
方正大师脸色铁青:“胡闹!”
“是不是胡闹,听完再说。”无名不理他,自顾自开讲,“过度正经,会导致三大问题 ”
他竖起手指:
“第一,认知僵化。把‘规矩’当真理,见不得任何新事物、新想法。比如 ”
他看向方正大师:
“方正前辈,您是不是觉得,年轻人笑得太大声都有罪?吃饭时说话不雅?练剑时喊口号粗俗?”
方正大师噎住。
他…他确实这么觉得。
“第二,情绪压抑。”无名转向清虚道长,“把‘守礼’当枷锁,喜怒哀乐都要按规矩来。开心不能大笑,悲伤不能大哭,生气不能发火 道长,您上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五年前?”
清虚道长嘴唇微动,没说出话。
他仔细回想…好像真的很久没真正笑过了。
“第三 ”无名看向铁面判官和仁义剑客,“人际关系塑料化。把人分成‘君子’‘小人’,非黑即白。可这世上,哪有那么纯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正经不是错。”
“但把正经当武器,去要求别人、审判别人 ”
“伤人,也伤己啊。”
台下,年轻侠客们窃窃私语。
有人点头,有人沉思,有人不服但说不出来。
四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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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铁面判官起身,“礼法岂容你如此亵渎!”
“那咱们来玩个游戏。”无名招手,令狐冲和陆大有心领神会,走上台。
“行为艺术表演:《规矩的荒谬》。”
无名指挥:
“令狐师兄,向陆师兄行礼。”
令狐冲抱拳躬身:“陆师弟。”
陆大有回礼:“令狐师兄。”
“停!”无名喊,“陆师兄,你回礼时身体前倾角度差了一度 重来!”
陆大有懵,但还是重做。
“停!呼吸节奏不对 吸气时行礼,应该呼气!重来!”
第三次。
“停!眼神不对 要诚恳!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令狐冲和陆大有累得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僵。
台下有人开始笑。
无名适时解说:
“看到没?”
“这就是‘规矩吃人’!”
“真正的尊重,是心里有,不是表演!”
“您四位 ”他指向四杰,“是不是也觉得,刚才那十次行礼,一次比一次假?”
四杰说不出话。
因为他们心里…确实这么觉得。
“还有更荒谬的。”无名抛出问题,“经典伦理困境 电车难题江湖版。”
他改编:
“假设:左冷禅要杀十个好人,岳不群有能力救他们,但救的方法会误杀一个无辜者。请问 该不该救?”
台下炸锅。
四杰也陷入争论。
方正大师:“杀一无辜救十人,非正道!不可为!”
铁面判官:“应救最大多数!这是法理!”
清虚道长:“此乃两难…需请示祖师…”
仁义剑客:“无论如何不可杀无辜!仁者爱人!”
四人吵成一团。
台下也跟着吵。
无名等他们吵累了,才开口:
“看,正经人的问题来了 ”
“遇到复杂情况,要么死守教条,要么吵成一团。”
“可现实是:那十个好人正在被杀,你们还在争论‘该不该’。”
他声音陡然提高:
“真正的正道,应该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是权衡利弊,做出当下最好的选择!”
“而不是拿着一本《江湖正道手册》,去套所有事!”
【癫化感染】悄然扩散。
无形的精神波纹,像水波一样荡开。
感染目标:台下年轻侠客,尤其是那些早就对“老古董”不满的。
效果逐渐显现。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眼神发亮,有人低声说“好像…有点道理”。
四杰面面相觑。
他们感觉到,场面正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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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呜 !”
湖面传来号角声。
数艘大船破浪而来,船头旗帜猎猎作响:
“嵩山”、“华山”、“青城”。
最大那艘船上,左冷禅负手而立,黑袍猎猎,眼神如鹰。
“魔教奸细无名,蛊惑人心,扰乱江湖 ”
他声震西湖:
“今日诛之!”
船靠岸。
近百名五岳精锐登陆,瞬间包围论道会场。
嵩山弟子列阵,华山弟子围堵,青城弟子封路。
杀气,弥漫开来。
令狐冲拔剑,挡在无名身前:
“左师伯!无名师弟并非奸细!”
左冷禅冷笑:
“令狐冲,你与魔教妖人为伍,已堕入魔道。”
“今日,一并拿下!”
手一挥。
五岳弟子逼近。
无名看着这阵势,心里一沉。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各位!”
他跳上石桌,声音压过全场:
“左掌门说咱们是魔道 ”
“那咱们就魔一个给他看看!”
他看向陆大有。
陆大有心领神会,掏出小鼓,拼命敲!
“咚!咚!咚咚咚!”
无名随着鼓点,开始跳舞 一种极其古怪、像抽筋的舞。
一边跳一边喊:
“来!会乐器的兄弟!别藏了!”
“会跳舞的姐妹!露一手!”
“今天西湖论道,改成 ”
他拉长声音:
“西 湖 蹦 迪 !”
癫化领域全开!
群体感染全力发动!
那些被感染的年轻侠客,真的有人开始响应!
一个华山女弟子掏出竹笛,吹起欢快小调。
一个衡山弟子弹起三弦。
几个年轻侠客站起身,跟着无名扭动身体。
西湖边,瞬间变成了…露天音乐节加广场舞现场。
左冷禅脸黑如锅底:
“成何体统!给我拿下!”
嵩山弟子冲上去,但
人群太乱了。
跳舞的、奏乐的、看热闹的、趁机溜走的…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嵩山弟子想抓无名,却被几个“蹦迪”的年轻侠客“不小心”撞开。
想抓令狐冲,又被一群起哄的人挡住。
场面彻底失控。
左冷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真想下令屠杀。
但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
这里是西湖,是江南武林的核心,台下数百人里,有各派弟子、名宿、甚至官府背景的人。
真的大开杀戒,嵩山派会成为江湖公敌。
他咬牙,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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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到极点时
湖心,一叶扁舟,悄然飘来。
舟上,一袭青衣,面纱轻拂。
任盈盈。
她手持玉笛,置于唇边。
笛声起。
清冷,悠远,却蕴含浑厚内力。
音波荡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心神一荡。
混乱,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湖心。
看向那个青衣女子。
左冷禅瞳孔一缩:
“日月神教…圣姑?!”
任盈盈笛声停,声音如冰泉:
“左冷禅,这人我保了。”
“你若想战,黑木崖奉陪。”
“但今日西湖血染,五岳剑派…担得起这后果?”
她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那些江南武林人士,此刻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忌惮,有好奇,也有…隐约的认同。
至少,她没带大批人马,没喊打喊杀。
左冷禅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权衡。
任盈盈武功深不可测,真动手,自己未必能胜。
而且,江南武林明显不满自己今日的霸道。
若强行动手,嵩山派在江南将寸步难行。
最终,他咬牙:
“好!”
“今日给江南武林一个面子!”
他剑指无名:
“但你记住 ”
“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任盈盈淡淡传音:
“上船。”
无名拉上令狐冲、陆大有,纵身跃上小舟。
扁舟调头,驶向湖心。
左冷禅站在岸边,眼神阴毒如蛇。
他知道,今日之后,无名与魔教勾结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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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
任盈盈摘下面纱。
这是无名第一次见她真容。
清冷如月,眉眼如画,但眼神疏离,像隔着一层雾。
“左冷禅不会罢休。”她说,“岳不群也在调集人手。”
“江湖虽大,你已无容身之处。”
无名抹了把汗:“所以?”
“黑木崖,敢去吗?”
任盈盈看着他:
“那里有个人…想见你。”
无名挑眉:“谁?东方不败?”
任盈盈眼神微动。
“你果然知道很多。”
她没否认。
那就是默认了。
无名沉默。
这时,令狐冲开口,声音低沉:
“无名…我想回华山。”
无名转头看他。
令狐冲眼神复杂:
“师父他…我想当面问清楚。”
“辟邪剑谱…是不是真的。”
“他是不是…真的要杀我。”
无名理解。
有些事,必须亲自面对。
他拍拍令狐冲肩膀:
“大师兄,保重。”
“需要帮忙时,随时找我。”
陆大有也道:“我跟大师兄!”
扁舟靠岸。
任盈盈重新戴上面纱: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若决定来,三日后子时,黄河渡口见。”
她飘然下船,消失在柳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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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独自站在岸边,看着湖面夕阳。
脑中系统提示:
【完成“解构正经”任务】
【癫化点数+50,累计250】
【解锁:正经破防专家(对严肃目标效果翻倍)】
他笑了笑。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是刚才混乱中,不知谁塞给他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莫上黑木崖,东方非善类。 知情人”
字迹娟秀,似曾相识。
无名皱眉。
谁?
任盈盈在试探他?
还是…黑木崖内部,另有隐情?
他把纸条收好,望向北方。
黑木崖…
东方不败…
“这活儿,”他轻声自语,“越来越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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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嵩山派驻地。
左冷禅写完信,交给信使:
“速送华山,交岳不群。”
信中写道:
“无名已与魔教圣姑联手,必上黑木崖。”
“可借此机会,联合五岳,一举剿灭魔教!”
“事成之后,《辟邪剑谱》归你,魔教底蕴归我。”
信使离去。
左冷禅望向窗外,眼中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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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正气堂密室。
岳不群看完信,冷笑。
回信:
“同意。但无名必须活捉,《辟邪剑谱》秘密,须由我亲自审问。”
“另:令狐冲若回山,一并拿下。”
他放下笔,走到铜镜前。
镜中,他的脸,紫气隐隐。
但眉宇间,已有几分阴柔。
他抚摸自己的喉结,那里…似乎平滑了些。
“快了…”
他低声说:
“等剿灭魔教,拿到完整剑谱…”
“这江湖,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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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孤山草堂。
四杰深夜未眠。
方正大师叹气:
“那无名虽言语癫狂…但所言‘规矩不可僵化’,似有道理…”
清虚道长沉默良久:
“…或许,我们真该反思?”
铁面判官板着脸:
“法理亦需人情。”
仁义剑客苦笑:
“今日那‘电车难题’…老夫想了半宿,仍无解。”
四人相视。
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一生的“正道”,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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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无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
去,还是不去?
纸条是谁给的?
东方不败…到底想干什么?
他翻身,闭上眼睛。
“不管了。”
“先睡。”
“明天再说。”
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