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清晨,阳光透窗。
无名坐在桌前,面前摊开四封信。
四封信,四个选择,四条路。
第一封,任盈盈的邀约,字迹清秀如梅枝:
“子时,黄河渡口,过时不候。”
简短,干脆,不带情绪。
第二封,令狐冲的告别信,字迹潦草,墨迹微晕:
“无名:我已回华山,师父闭门不见。陆大有被罚思过崖。我决定暗中调查辟邪剑谱之事。保重。——兄冲”
字里行间,透着压抑的担忧。
第三封,岳不群的劝降信,字迹工整,措辞堂皇:
“无名:你虽行差踏错,但念你年少无知,若愿回华山交代魔教阴谋,配合五岳剿魔大业,我可向各派求情,从轻发落。莫要一错再错,自绝于正道。——师岳不群”
冠冕堂皇,却透着冰冷的算计。
第四封,神秘警告信,字迹娟秀,似曾相识:
“东方教主性情莫测,圣姑亦不可尽信。黑木崖非善地,慎入。——曾受恩于你之人”
无名盯着最后一封信。
曾受恩于他?
他救过谁?
黄河渡口的船夫?梅庄的童子?西湖的年轻侠客?
太多可能。
他闭上眼,开启破防检测仪——系统升级后,已能对文字残留的“情绪痕迹”进行分析。
【扫描信件…】
【任盈盈信:真诚度85%,无陷阱意图,情绪状态:平静期待】
【令狐冲信:担忧值90%,危险预知强烈,情绪状态:焦虑隐忍】
【岳不群信:谎言值95%,杀意隐藏,情绪状态:虚伪急躁】
【警告信:焦虑值70%,善意但信息不全,情绪状态:担忧矛盾】
无名睁开眼,手指敲着桌子。
回华山?
等于自投罗网。岳不群要的是《辟邪剑谱》的秘密,一旦交代,自己必死无疑。
躲江湖?
左冷禅的追杀令已发遍五岳,余沧海的青城派也在搜捕,天下虽大,无处容身。
去黑木崖?
未知。危险。但至少…有机会。
而且,任盈盈透露的“改革催化剂”一说,让他心动。
他本就是个乐子人,如果能用整活改变一个教派,甚至影响整个江湖…
这乐子,可就大了。
“决定了。”
他站起身,把岳不群的信撕碎,令狐冲的信小心收好,警告信犹豫片刻,也收进怀里。
任盈盈的邀约信,在烛火上点燃,化为灰烬。
“子时,黄河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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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黄河渡口。
明月高悬,水面碎银万顷。
任盈盈一袭黑衣,独立渡头,像一株夜中墨梅。
无名走近,脚步声惊起几只水鸟。
“圣姑,我有个问题。”
任盈盈没回头:“问。”
“东方不败为什么想见我?”
“教主近年对‘新奇事物’感兴趣。”任盈盈声音清冷,“你的‘整活’名声,从华山传到西湖,又从西湖传到黑木崖。”
“就这么简单?”
“对教主而言,有趣,就够了。”
无名继续:“我去黑木崖,有什么好处?”
任盈盈转身,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
“第一,安全。黑木崖是天险,五岳联军攻不上来。”
“第二,资源。神教库藏武学、秘药、情报,你若得教主赏识,可取用。”
“第三…”她顿了顿,“你可以继续整活,只要不触及教主底线。”
“底线是什么?”
任盈盈沉默片刻,声音更低:
“…不可质疑教主权威,不可扰乱神教根基,不可…”
她停住。
“不可什么?”
“…不可伤害我在意的人。”
无名敏锐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犹豫:
“圣姑也有在意的人?”
任盈盈转回身,望向江心月影:
“…与你无关。”
气氛微凝。
无名换了话题:
“日月神教内部…也不太平吧?”
任盈盈眼神微动:“你猜到了?”
“猜的,”无名笑,“任何一个组织,时间长了都会有派系。尤其像神教这样的大教。”
任盈盈默认。
她缓缓道:
“教内分三派。”
“守旧派,以青龙堂主张乘风为首,反对任何改变,认为神教就该是‘魔教’,越邪越好。”
“激进派,以白虎堂主向问天为首,想取代教主,改弦更张。”
“中立派…我所属,求稳,但希望改革一些陈规陋习。”
她看向无名:
“我带你去见教主,是想借你的‘新思维’,打破僵局。”
“守旧派太死,激进派太险,中立派太弱…需要外力。”
无名咧嘴:
“所以我是‘改革催化剂’?搅屎棍的雅称?”
任盈盈嘴角似乎扬了扬: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成交。”无名伸手,“合作愉快。”
任盈盈没握他的手,只点头:
“上船。”
但就在这时——
“轰!”
四周火把骤亮!
五十余支火把,从渡口两侧树林、后方土坡、甚至水面小舟上燃起!
将整个渡口照得亮如白昼!
五十余名精锐,手持刀剑,缓缓围拢。
最前方,两人并肩而立。
左冷禅,黑袍猎猎,眼神如冰刃。
岳不群,紫气缭绕,脸上却带着伪善的笑。
“盈盈姑娘,”岳不群开口,声音温和,“此子乃我华山叛徒,勾结魔教,罪证确凿。还请姑娘高抬贵手,交由五岳剑派处置。”
左冷禅直接得多:
“圣姑,今日你保不住他。”
“若执意阻拦,莫怪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全面开战。”
杀气,弥漫开来。
无名快速检测:
【岳不群:破防值99/100,杀意沸腾,紫霞神功全开】
【左冷禅:破防值85/100,冷静算计,寒冰真气隐而不发】
【己方战力:任盈盈(超一流),无名(三流但能整活)】
【建议:跑】
任盈盈低声:“上船,我断后。”
无名摇头,从怀中掏出最后两枚烟雾丸——梅庄顺的。
“一起走。”
“你有办法?”
“试试。”
他砸出烟雾丸!
“砰!砰!”
浓白烟雾炸开,瞬间笼罩渡口!
“小心暗器!”左冷禅厉喝。
烟雾中,无名开启最大功率癫化领域!
领域半径十米,覆盖近半敌军!
同时,【群体感染】发动!
他对着烟雾中模糊的嵩山弟子身影,高声喊:
“兄弟们!左冷禅给你们的月钱,有岳不群给华山弟子的高吗?!”
“华山弟子月钱五两,嵩山只有三两吧?!”
“你们拼死拼活,左冷禅在黑木崖养小妾呢!”
烟雾中,有弟子下意识脱口:
“是…是只有三两…”
“闭嘴!”左冷禅怒喝。
但已经晚了。
军心,开始动摇。
岳不群也怒:“胡言乱语!杀!”
他紫霞神功全开,一掌拍向声音来源!
掌风凌厉,吹散部分烟雾!
但任盈盈已动!
剑光如瀑,玉笛中短剑出鞘,直刺左冷禅咽喉!
左冷禅举剑格挡!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三步。
任盈盈气息微乱,左冷禅眼神凝重——这圣姑,武功比他预估的还高!
无名趁乱继续精神攻击:
“岳师父!你练了《辟邪剑谱》,是不是觉得…”
他拉长声音:
“裤子变宽松了?!喉结变小了?!早上刮胡子发现…没什么可刮的了?!”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您刀了没啊?!”
这话,毒如蛇蝎。
岳不群浑身剧震,脸上紫气瞬间变成黑气!
“你——!!!”
他彻底暴怒,再无保留,君子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刺无名!
这一剑,含恨而发,快如闪电!
任盈盈回身欲救,但左冷禅剑光已至,缠住她!
眼看无名就要被一剑穿心——
无名忽然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岳不群全力出剑,下盘空虚。
而他手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是客栈顺的辣椒粉。
对着岳不群的脸,一撒!
“噗——!”
岳不群猝不及防,眼睛刺痛,剑气一偏!
“嗤!”
剑锋擦着无名肩膀划过,划破衣袖,血痕浮现。
但无名已趁机后跃,同时大喊:
“岳不群!你裤子松了!”
岳不群下意识低头。
任盈盈抓住这瞬间空档,掷出三枚黑血神针!
黑血神针,日月神教独门暗器,细如牛毛,喂有剧毒。
左冷禅挥剑格开两枚,第三枚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脸色一变——针上有毒!
就这片刻耽搁,任盈盈已拉住无名,纵身跃上小船!
内力催动,小船如箭离岸!
“放箭!”左冷禅怒喝。
箭雨袭来!
任盈盈回身挥剑,剑气成幕,磕飞箭矢。
小船顺流而下,迅速远去。
渡口上,岳不群还在揉眼睛,左冷禅捂着脸颊,眼神阴毒。
“追!”
---
小船上。
无名靠在船舷,喘着气。
肩膀上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任盈盈撕下一截衣袖,递给他:
“包扎。”
无名接过,边包边笑:
“…刺激。”
任盈盈坐在船头,擦拭剑上血迹,忽然问:
“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工资?还是裤子?”
“…后者。”
无名正色:
“《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岳不群最近脾气暴躁易怒,声音变尖,胡须稀疏,走路时…腿夹得有点紧。”
“你觉得呢?”
任盈盈沉默良久。
然后,缓缓道:
“…原来如此。”
她看向无名,眼神复杂:
“你胆子很大。”
“差点死了。”
“但值得,”无名咧嘴,“至少现在我知道,岳不群真练了。而且…破防值爆表。”
小船顺流而下,月色如水。
许久,任盈盈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我父亲任我行,前任教主,被东方不败囚禁在黑木崖地牢。”
无名手中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任盈盈。
月光下,她侧脸清冷,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压抑的痛楚。
“那你…”无名声音也低了,“还效忠东方不败?”
“不是效忠。”任盈盈苦笑,“是等待时机。”
“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硬拼必死。只能…徐徐图之。”
“这些年,我暗中培植势力,拉拢中立派,寻找机会…”
她看向无名:
“带你去,也是想看看…你这个‘变数’,能否打破僵局。”
无名沉默片刻:
“所以我是棋子?”
“不。”任盈盈摇头,“是合作伙伴。”
“你若能得教主赏识,地位超然,或许…能帮我救出父亲。”
她顿了顿,补充:
“当然,很危险。东方不败性情莫测,若惹怒他,你会死得很惨。”
无名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
“这活儿…”
他伸了个懒腰:
“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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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顺流而下,转入陆路。
路上,任盈盈开始“培训”无名。
“日月神教,四大堂主:青龙堂主张乘风,守旧派首领;白虎堂主向问天,激进派首领;朱雀堂主桑三娘,中立但偏向守旧;玄武堂主上官云,墙头草。”
“十大长老,各有派系,见面需谨慎。”
“见教主,需行跪拜礼,称‘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无名打断:
“跪拜这条…能改吗?我们那儿讲究平等。”
任盈盈瞪他:
“…你想现在就死?”
“那口号呢?太长了吧?能简化成‘教主牛逼’吗?”
任盈盈扶额。
她开始怀疑,带这人上黑木崖,是不是个错误。
但她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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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在无名脑中响起:
【做出重大抉择,前往黑木崖】
【同步率保持100%,癫化点数+30,累计280】
【解锁:阵营转换适应性(在魔教环境中说服力+20%)】
【任盈盈信任度:从“合作伙伴”→“可有限托付”】
不错。
新技能,新环境,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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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黑木崖脚下。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直入云端。
守山弟子八人,黑衣劲装,腰佩弯刀。
为首者拦住:
“圣姑,此人是谁?可有教主手令?”
任盈盈亮出一枚黑色令牌,上刻日月图案:
“教主亲令,带此人觐见。”
弟子验过令牌,退开:
“圣姑请。”
任盈盈前行。
无名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黑木崖。
石阶尽头,云雾深处,就是日月神教总坛。
江湖最大副本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石阶。
身后,山下。
岳不群与左冷禅站在隐蔽处,看着两人上山。
左冷禅冷声道:
“他真上去了。”
岳不群眼神阴冷:
“正好。”
“传令各派:魔教奸细无名已入黑木崖,五岳剿魔令…正式启动。”
“一月之内,集结所有力量,围攻黑木崖。”
“此战,既要灭魔教,也要…夺回《辟邪剑谱》。”
左冷禅点头:
“我去联络少林、武当,以‘正道大义’之名,邀他们共襄盛举。”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算计。
---
华山,思过崖。
令狐冲站在崖边,手中捏着一块碎布。
是从岳不群密室角落找到的。
布料上,有血迹。
还有几根…稀疏的胡须。
他想起无名的话。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手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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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顶,成德殿。
东方不败坐在纱帘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绣花针。
飞鸽传书展开在案上:
“圣姑已带无名回山,三日后抵达。”
他(她)嘴角微扬,声音轻柔如呢喃: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