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庄。
庄如其名,遍植梅树,此时虽非花期,但亭台楼阁掩映,小桥流水蜿蜒,自有一番隐逸气象。
无名、令狐冲、陆大有三人站在庄门外。
陆大有怀里抱着二胡和鼓,令狐冲拎着个棋盘 是路上买的便宜货,无名说“有道具才有仪式感”。
无名上前叩门。
门开,一个青衣童子探头:“三位是…?”
无名递上拜帖,帖子上是他自己写的:
“江湖整活艺术团,团长无名,携副团长令狐冲、艺术总监陆大有,特来拜会江南四友,交流琴棋书画之大道。”
童子愣了愣,接过帖子:“请稍候。”
片刻后,童子返回:“四位庄主有请。”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四面通透的临水轩。
四位老者已在此等候。
左首,白发黄钟公,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琴身暗红,纹理如流水。
右首,面如冠玉的黑白子,面前摆着棋盘,棋子温润如玉。
中间左侧,秃笔翁,须发皆张,手指上还沾着墨迹,像刚写完字。
中间右侧,丹青生,青衫落拓,指尖染着靛蓝颜料,眼神疏离。
四友目光落在无名三人身上。
黄钟公开口,声音清越:“江湖整活艺术团?老夫闻所未闻。”
无名拱手:“新成立的小团体,主打一个‘艺术跨界’和‘抽象表达’。”
黑白子皱眉:“抽象?”
“就是…不太好解释,但看懂了就大受震撼那种。”无名笑。
丹青生饶有兴趣:“小友懂画?”
“略懂,”无名谦虚道,“略懂如何让艺术…更抽象。”
秃笔翁冷哼:“哗众取宠。”
无名不以为意,开启破防检测仪。
【目标:黄钟公】
【痴迷值:95/100(琴)】
【破防阈值:低(艺术家人格敏感)】
【目标:黑白子】
【痴迷值:93/100(棋)】
【破防阈值:中低(理性但固执)】
【目标:秃笔翁】
【痴迷值:96/100(书)】
【破防阈值:极低(狂放易怒)】
【目标:丹青生】
【痴迷值:94/100(画)】
【破防阈值:中(疏离但好奇)】
好。
全是高敏感人群。
适合整活。
黄钟公抚琴:“既来交流,不妨先听老夫一曲《广陵散》。”
无名正色:“洗耳恭听。”
---
琴声起。
不愧是琴痴,指法精妙,音准无瑕,一曲《广陵散》奏得波澜壮阔,如泣如诉。
陆大有听得入神,令狐冲也微微点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黄钟公抬眼:“小友以为如何?”
无名鼓掌:“好!”
黄钟公嘴角微扬。
无名继续:“技术满分!音准、节奏、指法,无可挑剔。”
黄钟公笑意加深。
无名话锋一转:“但情感…零分。”
“……”黄钟公笑容僵住。
“何出此言?!”他声音拔高。
无名开启癫化领域,覆盖整个临水轩。
领域内,他的话语自带一股莫名的“说服力”:
“您这弹的是‘谱子’,不是‘曲子’。”
“每个音都对,但连起来…像AI合成 哦,就是像傀儡重复动作,毫无生气。”
黄钟公脸色发青:“你…你胡说!”
“知道什么叫‘情绪颗粒度’吗?”无名走近,“您这颗粒度太粗了。悲伤就是慢,欢快就是快 太标签化。”
他拿起陆大有怀里的二胡:
“我给您示范一下。”
坐下,调弦。
然后,开始拉《广陵散》。
他拉得并不标准 加入大量滑音、颤音、即兴变奏。
有时琴声呜咽如哭,有时尖锐如冷笑,有时甚至…故意拉破几个音,像摆烂。
但诡异的是
这版《广陵散》,竟然更有“人味”。
黄钟公听着,手开始发抖。
他练琴六十年,从未想过可以这样拉。
“听到没?”无名停下,“这里要‘哭腔’,表现嵇康的悲愤;这里要‘冷笑’,表现他对世俗的不屑;这里要…‘摆烂’,表现他临刑前的释然。”
“谱是死的,人是活的。”
【癫化感染】发动。
黄钟公眼神迷茫,喃喃:
“我…我练琴六十年,竟不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像在看陌生人的工具。
---
第二局,棋。
黑白子已摆好棋盘:“小友,请。”
无名坐下,看了十手。
然后,他突然把棋盘一转,从包袱里掏出三个小棋盘,叠起来。
“换个玩法,”他说,“咱们下‘三维围棋’。”
黑白子懵了:“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无名落下一子,“您这棋路,我看透了 ”
“第一,太追求‘最优解’,缺少随机性。人生哪有那么多最优解?都是试错。”
“第二,把对手当‘敌人’,而不是‘合作创造者’。下棋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不能两个人一起画一幅抽象画吗?”
他强行拉着黑白子下“乱序棋” 随便落子,然后解释:
“我下这里,代表‘今天天气不错’;您下这里,代表‘但有点想下雨’;我再下这里,代表‘那就带把伞’…”
黑白子大脑过载。
他一生钻研棋道,讲究计算、布局、胜负。
从未想过,棋可以不下在点上,而是下在“意境”里。
“啪。”
他手中的白子,被捏碎了。
---
第三局,书。
秃笔翁已铺开宣纸,挥毫写下狂草《将进酒》。
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写完,他掷笔:“如何?”
无名看了半晌,摇头:
“形有了。”
秃笔翁得意。
无名:“神…在哪儿呢?”
秃笔翁笑容凝固:“你懂狂草?!”
“狂草不是‘乱写’,是‘情绪可视化’。”无名弯腰捡起一根树枝,蘸了墨汁,在地上随意涂鸦。
线条扭曲,毫无章法。
但他边画边解说:
“这是‘李白的醉’ 看,线条飘忽,像站不稳。”
“这是‘杜甫的愁’ 线条沉郁,往下坠。”
“这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唰!往上飙!”
“这是…‘我今天的困’ 画着画着想睡觉。”
他画完,地上是一团抽象的墨迹。
秃笔翁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
突然,眼泪流下来。
“我…我写了一辈子字…”
他声音哽咽:
“原来都在描红…”
---
第四局,画。
丹青生已准备好,画的是《江南烟雨图》。
烟雨朦胧,远山如黛,小舟轻泛,细腻传神。
无名看完,叹气:
“画得真好…”
丹青生嘴角微扬。
无名:“好到像照片。”
丹青生笑容消失。
“您这是‘记录现实’,不是‘创造现实’。”无名从包袱里掏出一面破镜子和几罐油彩,“艺术应该超越现实,而不是复制现实。”
他把镜子摆在画旁,随意泼洒油彩。
红、蓝、黄、绿…混在一起。
“现在,”他说,“这幅画会根据光线、角度、观众心情变化。”
“晴天看,色彩明快;雨天看,朦胧哀伤;您心情好看,觉得是抽象美;心情差看,觉得是乱七八糟。”
他转动镜子:
“这才是艺术 活的艺术。”
丹青生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画还是那幅画,但在油彩和镜子的折射下,变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他喃喃:
“我白活了…”
---
临水轩内,一片死寂。
四友聚在一起,精神恍惚。
黄钟公抱着琴,手指颤抖:“我的琴…没有灵魂?”
黑白子盯着碎掉的棋子:“我的棋…只是规矩?”
秃笔翁看着地上的涂鸦:“我的字…没有情绪?”
丹青生望着镜中幻影:“我的画…死物?”
无名走到他们中间,开启最大功率的癫化领域。
领域内,他的话语如锤,敲在四人心头:
“四位,你们不是技艺不行。”
“是思维被‘传统’框死了。”
“艺术的核心是表达,不是复刻。”
“你们练了一辈子技法,却忘了最开始为什么要拿笔、抚琴、落子、挥毫。”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建议你们 ”
“闭关三年,重新思考一个问题:”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人相视,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
然后,同时点头。
黄钟公:“小友一席话,惊醒梦中人…”
黑白子:“我们要闭关!立刻!马上!”
秃笔翁:“不悟透此道,绝不出关!”
丹青生:“梅庄…该静一静了。”
四人当即宣布:梅庄封闭,谢绝访客,教务暂缓,全体闭关。
童子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应下。
无名拱手:“四位保重。”
转身,准备离开。
【完成“劝退”江南四友】
【癫化点数+40,累计200】
【解锁:艺术领域专精(可在文斗中大幅提升感染力)】
无名嘴角微扬。
搞定。
---
然而,四人刚退入内院,庄外突然杀声震天!
“无名!出来受死!”
狄修的声音。
还有洪人雄的咆哮:“江南四友!包庇魔教奸细,等同叛逆!”
无名脸色一变,冲上墙头。
只见庄外,三十余人已包围梅庄。
狄修带队,嵩山弟子十五人。
洪人雄带队,青城弟子十人。
还有五个黑衣劲装,气息阴冷 是左冷禅暗中培养的“寒冰卫”。
狄修长剑指庄:“无名!你已无路可逃!江南四友也保不住你!”
无名趴在墙头,咧嘴笑:
“哟,狄师兄,洪师兄,来看艺术展啊?”
“门票十两,学生半价。”
洪人雄怒极:“死到临头还嘴硬!放箭!”
“咻咻咻 ”
第一波箭雨袭来!
“退!”无名低喝。
三人退回庄内。
“怎么办?”令狐冲急道。
无名眼珠一转:“快!把黄老的琴搬出来!秃笔翁的墨汁桶!丹青生的颜料!”
令狐冲和陆大有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琴搬来了 七弦古琴。
墨汁桶搬来了 半人高的大缸。
颜料搬来了 十几罐油彩。
无名指挥:
“把琴弦拆了,横拉在过道,离地三寸 绊马索!”
“墨汁泼在青石路上 溜冰场!”
“颜料洒在墙上、树上 视觉干扰!”
“陆师兄!敲锣!制造噪音污染!”
陆大有拼命敲锣。
“锵锵锵 !”
梅庄,瞬间变成了“抽象艺术陷阱阵”。
嵩山弟子冲进来,第一波被琴弦绊倒。
第二波踩上墨汁,滑得东倒西歪。
第三波被墙上乱七八糟的颜料迷惑,分不清方向。
加上锣声震耳,整个庄子乱成一团。
狄修气得跳脚:
“无耻!下作!”
无名在墙头敲锣大喊:
“欢迎来到‘癫狂艺术防御工事’体验馆!”
“现在逃生通道在东南角!”
“门票免了!快滚!”
狄修咬牙:“火攻!烧庄!”
但就在此时
内院门开。
黄钟公走了出来。
他手里抱着琴,神色平静。
“狄师侄,”他开口,“梅庄乃清修之地,不宜动火。”
狄修冷声:“黄老,此人乃魔教奸细,您要包庇到底?”
黄钟公摇头:
“非是包庇。”
“只是今日听小友一席话,方知从前虚度光阴。”
“这庄子,这些琴棋书画…”
他顿了顿:
“烧就烧吧。”
“从今往后,我只为心而奏。”
说完,他转身回院。
门,缓缓关上。
狄修愣住。
这老头…疯了?
洪人雄却已不耐:“管他呢!烧!”
火把举起。
但就在此时
“轰!”
庄内一声闷响。
东南角地面塌陷,露出一个洞口。
无名在洞口挥手:
“狄师兄!洪师兄!后会有期!”
“下次带点更有文化的追杀方式!”
三人跳入密道。
狄修冲过去时,洞口已自动闭合。
他狠狠跺脚: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
密道内。
无名三人疾行。
陆大有还在兴奋:“无名师弟!你那套‘艺术防御’太绝了!”
令狐冲却忧心忡忡:“他们不会真烧庄吧?”
“烧就烧吧,”无名耸肩,“黄老自己都说‘身外之物’了。艺术家顿悟后,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不过…左冷禅亲自南下,这倒是麻烦。”
正说着,前方飞来一只信鸽。
无名接住,取下纸条。
任盈盈的字迹:
“做得不错。但左冷禅已亲自南下,携五岳精锐三十人,三日后抵杭州。”
“下一个目标:西湖四杰。”
“他们的问题…是太‘正经’了。”
“地址:西湖孤山草堂。”
无名看着纸条,眼睛越来越亮。
太正经?
这个我擅长治啊!
他把纸条塞进怀里,咧嘴:
“走!去杭州!”